第534章恕難從命
佟安若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拿定了主意,不管怎麽樣也不會讓孟欣瑤得逞。她必須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孟國俊,讓他把心思放在做生意上,不要再隻記掛著自己,如果孟家的產業落在孟欣瑤的手裏,國俊和欣雨兄妹恐怕真的就要遭殃了。
這時,孟欣雨推門進來,顯然已經洗過臉,重新補了妝,臉上沒有一點淚水的痕跡,隻是神情上有些落寞。
佟安若雖然看在眼裏,但也不去追問,說道:“欣瑤難得來看我,我還真沒想到。”
孟欣雨冷哼了一聲道:“別提她了,你當她是好心嗎?別天真了!”
佟安若噗嗤一笑,心裏很明白,說道:“你們姐妹總是鬧別扭,都多大了,還是誰也不讓著誰。”
孟欣雨神情黯然,歎了口氣道:“我們從小就不和,她仗著他媽,她總是欺負我,我父親又不在家,我受了欺負也沒地方訴苦去。”
佟安若不想再招惹孟欣雨不高興就問道:“你哥去哪了?怎麽今天一整天都沒見到他。”
孟欣雨道:“公司臨時有點急事,他去處理一下,明天就能過來看你。”
佟安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他成天照顧,我的意思是,不要讓國俊總往我這裏跑,讓他在生意上多留點心思,別忘了欣瑤可是比你們都盯得緊哪!”
孟欣雨想起剛才和欣瑤的談話,安若說的很對,現在自己被父親打入冷宮,別說參與公司的管理,就是這父女關係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說,而能製約一點欣瑤的也就是國俊了,畢竟國俊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將來這份家當大部分還是要傳給國俊的,再說,國俊還是公司的副總裁,職位在欣瑤之上,製約欣瑤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就在踏入和孟欣雨在談論孟國俊的時候,孟國俊正滿臉通紅的站在父親的麵前,被父親嚴厲地訓斥著。
孟遠山聽欣瑤說國俊正在和安若談戀愛,他吃驚之餘,也是將信將疑,欣瑤的話他不敢全信,他也知道欣瑤與國俊和欣雨兄妹不和,暗地裏說些壞話也是有的。於是,他打電話給國俊,讓他到自己的辦公室來一趟。
孟國俊今天沒去醫院,一樁涉外生意出了問題,他一整天都在處理這個事情,天都黑了,才算把事情處理完,這時接到父親的電話,以為父親不放心,要向他詢問事情的經過。
孟國俊急匆匆來到父親的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匯報情況,父親劈頭就問:“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正在和安若談戀愛?”
孟國俊一愣,這個時候他還沒想好是否和父親說,一個是安若的態度還不明朗,似乎心裏總是有所顧忌,二是他也怕父親不同意,父親的脾氣固執,欣雨和駱峰的事就擺在那裏,這樣都不同意,他和安若的事,就更不敢說了。
既然父親已經過問,那就是已經紙裏包不住火了。孟國俊隻得硬著頭皮,說道:“差不多吧,我們挺談的來的。”
孟遠山的臉色一變,心裏又是怒又苦,剛要發脾氣,又覺得兒女的婚姻大事上,他這個作家長的大發脾氣也不太合適,兒子也這麽大了,打罵都解決不了問題,於是,顫抖著手,向兒子指了指了,說道:“你先坐下,有話慢慢說!”
孟遠山長歎一聲,心中無限苦澀,在別人看來,作為南方控股的董事長,他要多風光就有多風光,可是,誰能理解他的苦處,生意上的事不說,就是這前妻留下的這一雙兒女,沒有一個讓他省心的,欣雨非要嫁給一個當兵的,現在被自己罵跑了,守在外邊不回來;如今兒子又要娶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這不是要斷了孟家的香火嗎?他就是死了也無法向地下的父母交代啊!
孟遠山喝了一口桌上的茶,那茶還是欣瑤走的時候給他倒的,現在已經涼了,可是,他覺得涼茶正好可以壓一壓心中的火氣。
孟遠山歎息道:“安若那孩子真的很不錯,家世和才貌也都配得上咱孟家的兒媳。佟孟兩家又是世交,如果你和安若能結婚,那是親上加親,我本沒有理由不讚成。可是,現在的情況,我不能讚成你和安若處朋友,我不能接受安若成為孟家的兒媳婦。”
孟國俊臉色很平靜,父親的態度在他的意料之中,要不他也不會為此而進退兩難了。
不過孟國俊還是想聽聽父親反對的理由,他問道:“為什麽?”
孟遠山道:“理由很簡單,一是安若結過婚,你還沒有結過婚。孟家不想找了離了婚的兒媳婦。二是安若的病,她是不是不能生孩子?你沒有孩子,孟家的香火就斷了。”
孟國俊冷冷地哼了一聲,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父親雖然在商場上拚殺很有魄力,眼光獨到,思維敏捷,但骨子裏,確實很傳統守舊,薪火相傳的觀念牢不可破。
孟遠山見兒子沉默不語,就接著說道:“國俊也要替咱們這個家想想,咱們孟家雖然不是什麽名門望族,但起碼也是在商界有些臉麵的,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考慮到影響。這份家業早晚就是你的,以後你怎麽在商界同仁那裏抬得起頭。我們孟家不是那種小門小戶,在我們這個圈子裏的人,隻有自己的價值標準,你又不是找不到媳婦,又不是要攀附權貴,幹嘛要找個離過婚的女人?退一步講,這些我和你都不在乎了,離婚的女人也能接受,可是安若不能生孩子的事,怎麽解決,以後這份產業你打算留給誰?不會在你之後,就直接捐出去了?秦朝起碼還三世而亡,我們孟家創建的南方控股兩代就亡了!”
孟國俊聽著聽著,感覺有些不對味,但他不想反駁父親,其實,他與父親爭辯也沒多大意義,這個事情上根本就無關對錯,如果從父親所處的角度考慮,他所說的都是對的,但是這不是自己的出發點,他愛安若,從很小的時候他就愛著安若,隻是那個時候,安若對自己沒有感覺,也沒有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愛。現在上天又賜給了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放手。
孟國俊抬起頭,迎著父親嚴厲的目光,對視過去,從小的時候,他就有點怕父親,父親的脾氣暴躁,那時候,稍有不如意,就會受到他嚴厲的訓斥,但是父親不打人,他的威嚴都在嚴厲的目光和低沉的話語中直透出來。
但是孟國俊還是鼓足了勇氣,他不可能放棄安若,於是說道:“爸,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娶了安若,我就不能繼承孟家的產業是嗎?”
孟遠山想了想道:“差不多吧!既然你不為孟家的長遠利益著想,你就沒有資格繼承孟家的財產。”
孟國俊苦笑了一下:“爸,我在英國呆了很多年,本來也對做生意沒多大的興趣,其實我一點也不羨慕什麽千萬富翁,億萬富翁,我隻想做個平常人,以我的學曆和能力,做個平常人綽綽有餘。所以,如果讓我在安若和財富麵前選擇一個的話,我寧願選擇愛情,而不是財富。”
孟遠山聽到此,簡直被震驚了,他想到了兒子會拒絕,但卻沒想到他竟然拒絕的如此幹脆,連思考都沒有。他好像不認識似的,看著兒子,這個兒子是他親生的,但是他對兒子並不完全了解,長大之後,又到國外留學,這一分別又是十幾年。
孟遠山喃喃地道:“國俊,我就不明白,難道我的億萬財富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你是我的親兒子,我死了,這些都是你的,你沒有其他兄弟,兩個妹妹不會分走你多少,你將一夜之間成為億萬富翁,你想要什麽樣的女孩都能得到。我覺得你應該仔細考慮一下以後,在拒絕我。”
孟國俊搖了搖頭:“我想不必了。我本身就是一個普通人,也不想做什麽富翁。我一定要和安若在一起,我想我已經說清楚了。”
孟遠山感到自己是如此的軟弱無力,本以為自己手中的億萬財富能夠拴住兒子的心,絆住兒子的腳,可是,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看著兒子果決的樣子,他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孟遠山惱羞成怒,大怒道:“不行,我不準你和安若結婚。”
孟國俊嚇了一跳,但一下就明白過來,他搖頭,淡淡一笑,說道:“爸爸,你別這樣,現在都是什麽社會了,你左右不了我。”
孟遠山顫抖著手指著兒子,嘴唇哆嗦著道:“你個不孝之子,沒有後人,你有何麵目麵對孟家列祖列先。”
孟國俊站起身說道:“爸爸,我要走了,不,我提出辭職,我明天就離開這裏,我會帶著安若去國外治病,然後和她結婚。”他說完,轉身就向外走去。
孟遠山連忙站起身,叫道:“你個小兔崽子,給我回來。”
孟國俊的腳步緩了一下,但還是將牙一咬,快步走了出去。
孟遠山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他氣的心頭突突亂跳,兩眼一陣陣金星亂冒。不知覺間,竟然潸然淚下,他雖然對國俊和欣雨嚴厲,但在心底還是最關心他們兩個,妻子臨去世的時候,囑咐他要照顧好兩個孩子,可是這些年為了生意四處奔波,對這兩個孩子照顧的不多,他本打算把自己一生的財富都留給他們,可是他們都不聽自己的話。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孟遠山聽見身邊有人說話:“爸爸,你怎麽了,已經很晚了,該回家了。”
孟遠山一抬頭,見欣瑤站在她麵前,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孟遠山問道:“幾點了?”
孟欣雨看看表:“八點多了。媽媽看您沒回家,打電話也不接,就讓我來看看。”
哦!孟遠山長長吐了一口氣,不知不覺竟然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一個多小時。
孟欣瑤道:“哥哥惹您生氣了?”
孟遠山怒道:“不要再提那個不孝之子。”
孟欣瑤心頭大喜,看來自己預料的相當準確,哥哥已經和父親鬧翻了,這真是天賜良機,國俊和欣雨鬧得越厲害,就對自己越有利,他們鬧到天上去才好,那孟家的財產繼承就肯定落在自己的手裏了。
孟遠山向欣瑤道:“明天由你接替國俊,把公司的事情辦好。”他又看了一眼女兒,說道:“國俊在經商的靈氣上雖然不如你,但是他為人寬厚,做事公道,這一點你不如他。還有你的一些脾氣要改,不能動不動就在下屬麵前耍大小姐的脾氣。你現在是公司的第二號人物了,凡是要想的多一些,要以公司大局為重。”
孟欣瑤喜出望外,看來哥哥是在父親麵前沒有地位了,連公司的職位都被免了,以後他再也不是自己奪取孟家財富的障礙了。
孟欣瑤抑製住內心的喜悅,連連點頭道:“是,爸爸,我會注意的。”
孟遠山點了點頭,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孟欣瑤湊過來道:“剛才下班的時候,我去醫院看望了安若姐。”
哦!孟遠山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安若如何了?”
孟欣瑤笑道:“見好了。”
孟遠山問安若的病情,顯然並不是重點,他隻是問了一句,就立刻轉移了話題:“你看到欣雨了嗎?”
孟欣瑤道:“看到了。”
孟遠山道:“我的話,你告訴她了?”
孟欣瑤點頭:“都說了。”
孟遠山:“她什麽意思?”
孟欣瑤故作氣氛地道:“她說了,如果你不同意她和那個當兵的結婚,她就不回來。”
孟遠山一皺眉道:“我不是說,讓她先回來,有事好商量!”
孟欣瑤道:“我都和她說了,她不但不聽您的話,還把我臭罵了一頓。”
孟遠山一愣:“罵你做什麽?”
孟欣瑤道:“她說我要獨吞孟家的財產,還說我和思遠是狼狽為奸。”
她說的思遠就是她丈夫莫思遠,現在也是南方控股的副總經理。
孟遠山冷哼了一聲,說道:“豈有此理,欣瑤你不用管她,她不回來也隨便她,你和思遠好好幹。”
孟欣瑤高興地直點頭,然後道:“爸爸,咱們回家吧!”
孟遠山點點頭,費力地站起來,在欣瑤的攙扶下走出了辦公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