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料到了傅隨會拒絕,晏清禾也沒說什麽,下樓將烤箱搬上樓,放在傅隨的書桌上。

傅隨的書桌很大,因此就算是將烤箱放了上去,也還離他有一段距離。

傅隨眉心一跳:“你要幹什麽?”

晏清禾眨了眨眼,神色很是無辜:“研發新品呀,你沒空下樓,那我就隻好把東西搬到這裏了。看著你我才有動力。”

傅隨的臉色可疑地紅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耽誤你工作的!做完就走!”

“一分鍾,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傅隨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原來還是因為甜品,他還以為……

晏清禾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找好排插,又插上烤箱的線,怕影響傅隨工作,還特地搬了一個小桌子放在旁邊,用來擺放做甜品需要用到的材料。

有傅隨在身邊,她做甜品的過程可謂是非常順利,效率也高了很多,甚至還取得了一點小小的突破,在製作國王餅的時候,已經可以做到酥脆而不掉渣的狀態了。

因著這個原因,晏清禾看傅隨也順眼了不少,覺得是因為有他在身邊才能這麽順利。

出於感激,晏清禾主動給傅隨倒了一杯水。

誰知傅隨動也沒動那杯水:“太燙。”

晏清禾又給他倒了一杯溫度正好的水。

“太涼。”

晏清禾重新將那杯滾燙滾燙的水端了過來,本以為這下總可以了吧,下一秒又聽到傅隨說:“給我泡杯咖啡。”

晏清禾按照傅隨的要求泡了咖啡端來,放下的時候力道有些重,咖啡灑了一些在桌子上。

傅隨總算是沒有再提出別的要求,端起來輕抿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放這麽多糖做什麽?”

晏清禾記得他有無糖焦慮症的事情,以為傅隨吃什麽喝什麽都愛放糖,便在咖啡裏放了四塊方糖,味道已經可以用齁甜來形容了。

“我去重新弄。”本來就是順手的事情,晏清禾沒有多跟他爭論:“這次有什麽要求嗎?放幾塊糖?加多少奶?”

“自己看著辦。”

眼看著晏清禾已經沒有多少耐心,傅隨眼神閃了閃,準備再添一把火。

果然,當晏清禾端著咖啡回來的時候,傅隨又開口道:“重新弄。”

“你又沒嚐,怎麽知道不能喝?”

“涼了。”

這麽明顯的挑刺,晏清禾就算再遲鈍也感覺出來了,將咖啡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讓他自己去泡吧,她不伺候了!

晏清禾轉身想走,扭頭卻看到了一旁的烤箱,腳步又頓住了。

她現在一走了之固然爽快,可想再回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好不容易找到能跟傅隨在一起待著的理由,要是走了,味覺的事情恐怕就真的沒有人能幫得上她了。

晏清禾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扯出一抹微笑:“我重新去泡,稍等。”

不就是被折騰幾次嗎?她忍得住。

傅隨若有所思地看著晏清禾的背影。

他剛剛看得非常清楚,晏清禾分明是生氣了的,按照她的性格,應該下一秒就要甩手走人,可是不僅沒有,反而還微笑著說要重新去泡一杯?

這事兒擱在晏清禾身上,怎麽看怎麽覺得怪異。

傅隨回想著晏清禾這段時間的表現,似乎總是在自己要求她離開的時候,態度會突然變得特別好,而且不管是洗衣服還是收拾房間,都是她以前絕對不會幹的事情。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傅隨越發確定,晏清禾接近他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於是從那天開始,晏清禾便發現傅隨在刻意躲著她。

原先隻會躲在書房裏不出來,自從書房被她攻陷後,現在幹脆就不回家了,不是今天在應酬,就是明天在參加婚禮,這些原來都沒怎麽做過的事情,一下子全堆在了一起。

傅隨不在家,晏清禾根本就沒有辦法做甜品,創新的進程一下子又停滯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晏清禾終於忍不住了。

她先是給傅隨打了電話:“你今晚能回家吃飯嗎?我做了你愛吃的菠蘿咕咾肉。”

傅隨似乎遲疑了一下,才拒絕:“不了,我晚上還有活動,你自己吃吧。”

接連三天,都是這個說辭。

再這麽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正當晏清禾思索著什麽理由能將傅隨叫回來的時候後,家裏停電了。

晏清禾原本在坐著整理食譜,眼前一下子黑了下來,她還愣了幾秒。

偌大的房子就剩下自己一個人,外麵還有冬季特有的寒風吹動樹枝的聲音,恐怖氣氛十足。

晏清禾摸索著抓起手機打開手電筒,走到電閘的地方看了看。

不是跳閘,保險絲也沒有問題。

頭頂上的燈閃了閃,晏清禾身子一僵,根本不敢抬頭,也不敢回頭去看,哆哆嗦嗦地撥出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沒有接。

風卷起落葉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晏清禾的耳朵,她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再次撥出電話。

萬幸的是,電話響了幾聲終於被接通,傅隨似乎正跟人聊得開心,聲音裏都帶著笑意。

晏清禾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傅、傅隨,你能早點回家嗎,家裏停電了,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停電?

傅隨想到晏清禾每天都給自己打電話叫自己回家,而自己總是以各種借口搪塞過去,這回恐怕就是晏清禾為了讓自己回家而想出的新招數。

於是,他半開玩笑地衝著電話那頭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會怕停電?”

一聽這話,晏清禾就知道他並不相信,本想掛斷電話,但恐懼還是促使晏清禾再次開口:“真的停電了,你能回家嗎?”

就在此事,外麵響起砰的一聲,晏清禾身子一抖,摁到了掛斷。

良久,她都沒有聽到傅隨回答的聲音,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看,電話早就已經掛斷了。

她還以為是傅隨主動掛斷,抿了抿唇,沒有選擇再撥出去。

晏清禾開著手電,摸索著回到房間,拿被子緊緊地蒙住頭,就算被悶出滿頭大汗也沒有從被子裏出來,似乎被子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房間裏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被子裏的空氣已經有些稀薄,晏清禾掀起一角,讓空氣流通進來,大口地呼吸之後,再次把被子蒙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