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隨見那邊突然掛斷了電話,也沒在意,繼續跟朋友們聊著天。
旁邊一位朋友看了眼手機:“傅隨,你家那邊好像停電了,你今天還回家嗎?”
真的停電了?
“什麽時候的事?”傅隨補充了一句:“我早上就出門了,沒注意到停電。”
朋友把手機遞給傅隨讓他看:“要停到明天呢,我看你今天就別回家了,在我家住下吧。”
傅隨卻沒聽到朋友的話,而是想著晏清禾那個電話,所以說,晏清禾並沒有在搞什麽惡作劇,是真的停電了,她也是真的害怕。
傅隨有些懊惱,再也待不下去,抓起衣服就匆匆告辭。
身後的朋友們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樣,有人打趣道:“冒著狂風也要回家,看來是家裏有了牽掛。”
一出朋友家便被風吹得後退了一步,想到晏清禾一向怕黑,傅隨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決定打車回家。
那丫頭膽子那麽小,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呢,他得快點回去。
因為天氣不好,路上的出租車很少,就連網約車也不停提示係統正忙。
傅隨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深夜了。
他一開門便打開了手電筒,四處尋找著晏清禾的蹤跡,嘴裏不停地喊著:“晏清禾!”
而晏清禾因為反鎖了房門,還一直把自己捂在被子裏,並沒有聽到傅隨的叫聲。
捂了這麽長時間,滿頭大汗不說,身體也覺得有些難受,晏清禾聽著外麵刮風的動靜小了一些,壯著膽子掀開了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手機已經提示電量不足,想到自己可能就要這樣度過一整個晚上,晏清禾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傅隨家裏的東西基本都需要電來支撐,在停電的狀態下,她除了睡覺什麽也不能做,可晏清禾現在隻覺得害怕,哪裏有一丁點的恐懼。
晏清禾吸了吸鼻子,突然聽到樓下隱約傳來了一點聲響,混雜著外麵的風聲,聽不真切。
她背脊一僵,抓起手機就想再次給傅隨打電話,告訴他家裏進賊了。
可是剛打開撥號界麵,手又頓住了,傅隨說過今晚不打算回家,她再打一百個電話也不可能回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硬著頭皮上了。
手機電量不多,晏清禾不敢再開手電筒,她拿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照著腳下的路,摸索著拿到豎在門後的棒球棒。
這是她搬家的時候帶來的,獨居久了,總要找些保護自己的法子。
晏清禾將耳朵貼在門上,細聽著外麵的動靜,聽到外麵的人已經開始挨個轉動門把手的時候,不自覺地抓緊了手上的棒球棒。
傅隨怕晏清禾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也怕她已經睡著,隻是挨個房間打開門看,沒有再出聲喊晏清禾。
轉動把手的聲音越來越近,晏清禾捏緊棒球棒,也開始轉動門鎖。
她高高地舉起棒球棒,準備跟歹徒搏鬥。
“晏清禾?你在嗎?”傅隨聽到轉動門鎖的聲音,快走幾步,推開了門。
傅隨開著手電,晏清禾被刺得眯了眯眼,剛才的恐懼消散下去,她一頭紮進傅隨的懷裏,帶著些哭腔:“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她從小就怕黑,每次遇到停電,父母又不在家的時候,都是傅隨陪著她的。
所以傅隨走後,這些年每一次停電,她都是把自己悶在被子裏。
時間越長,她就越怕停電。
傅隨僵在身體兩側的手慢慢抬起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他本來是沒打算回來的。
但朋友一說停電的事情,他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現出晏清禾小時候被停電嚇哭的事情,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馬路上了。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大,晏清禾緊緊地抱著傅隨。
一直站著也不是辦法,傅隨輕聲道:“你睡吧,我陪著你,別怕。”
晏清禾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抓著傅隨的手,小聲說:“你等我睡著再走行嗎?”
現在還沒來電,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裏,腦海中總是會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好。”
有傅隨在身邊,晏清禾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她夢到了十五歲的傅隨,冷著臉從她麵前走過,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了,畫麵一轉,現在的傅隨又一臉嫌棄地看她,說自己要走,永遠也不回來。
晏清禾想去拉他,卻怎麽也碰不到,急得滿頭大汗:“傅隨!”
傅隨坐在床邊,本來都迷迷糊糊要睡著了,聽到晏清禾喊他,立刻清醒了過來,低頭去看晏清禾。
發現她是在做夢後,擰起了眉。
這是夢到了什麽?這麽著急?
“你別走啊!”晏清禾又喃喃道。
她聲音小,傅隨想湊近去聽,結果卻被晏清禾亂舞的雙手打到了,等聽到她說的是什麽後,目光越來越複雜。
既然不想讓自己走,又為什麽不聯係他呢?
晏清禾還在說夢話,傅隨隻好安撫地拍了拍她:“我不會再走的。”
晏清禾似乎聽到了他的話,漸漸安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