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爭吵過後,兩人又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隻要對方說話,另一個人就會立刻懟回去,然後唇槍舌戰一番,再次不歡而散。

“喂。”晏清禾實在受不了了,找出自己跟傅隨簽訂的合同,拍在他麵前:“我們有約在先,我搬過來是為了做新品研發的,對吧?”

傅隨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晏清禾繼續說道:“好,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單純的合作關係,一切以研發新品為目的,你沒意見吧?”

這話似乎讓傅隨覺得有點好笑。

他勾了勾唇角:“我們不一直是合作關係嗎?”

不然是什麽?

冤家還差不多。

晏清禾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我們好歹算是青梅竹馬,還……你就是這麽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的?”

好歹也算是有過親密接觸的吧?

太讓人傷心了。

八百年沒見麵,見麵就吵了好幾架的青梅竹馬?

經她提醒,傅隨想起來了:“哦對,不是合作,是互相利用。”

他要新品,晏清禾要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當然是互相利用。

聽他說的這麽不美好,晏清禾翻了個白眼,收起了自己戲精的狀態。

“你以後也別拿青梅竹馬的事情來跟我打感情牌,並不是,你當時頂多算個劣質酸果子。”

還是動不動就威脅人的那一種。

所以傅隨也並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童年的美好回憶。

非要回憶的話,隻能說全是陰影。

晏清禾深吸一口氣,壓下拳頭想往傅隨臉上招呼的衝動,開口:“甜品大賽馬上就要到了,我必須先完成比賽,比賽完成後,我立馬就交新品給你,你同意嗎?”

她想了想,比賽還是不能放棄。

就自己跟傅隨目前的狀態而言,她隨時都有被傅隨掃地出門的風險。

所以除了新品研發之外,必須給自己找到一條退路。

“我憑什麽要同意?”傅隨的眼睛盯著電腦屏幕,發問。

他不是隻有晏清禾一個選擇。

這世界上優秀的甜品師太多了,多到根本就不需要對晏清禾做出任何讓步。

至少傅隨現在是這麽想的。

但下一秒,晏清禾便嫣然一笑,手指抬起傅隨的下巴,帶著幾分得意:“因為我是你最好的選擇。”

如果不是這樣,傅隨也不會主動來找她。

新品是永遠不嫌多的,而傅隨又是個極為挑剔的人,目前來看,她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傅隨被她這帶著明顯調戲意味的動作搞得愣了一下,半晌,才輕笑。

有進步,會用優勢談判了。

她說的沒錯,自己當時也的確是看上了晏清禾獨一無二的操作手法。

放棄固然可以,但屬實沒必要。

於是,傅隨開口:“騰出時間參加比賽可以,但是新品研發也不能落下,你自己平衡。”

既然要從工作的角度出發,那就要以公司的利益為先。

“好,但我的要求呢?你同意嗎?”

她指的是傅隨必須在自己做甜品的時候在一旁待著的事情。

“同意,周三和周五可以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周末可以全天。”

他現在已經完全放棄詢問晏清禾非要這樣做的理由了。

晏清禾的口風很緊,打定了主意不說,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從她嘴裏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真的逼急了,說不定會編出什麽故事來搪塞他。

與其如此,還不如自己慢慢觀察。

晏清禾一拍桌子:“成交!”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轉身就想走,卻被傅隨叫住了:“站住。”

“簽份合同。”

這還需要簽合同?

晏清禾正要吐槽他事多,就聽到傅隨慢悠悠地將後半句話補充完:“你這個人太愛耍小把戲,我得給自己一份保障。”

什麽什麽?

她愛耍小把戲?

晏清禾擼起袖子,打算跟傅隨“友好交流”一番:“再說一遍?”

傅隨要是敢再重複,她明天就通知霍蕾回來給他收屍!

“你做過的那些事情,不需要我再幫你回憶一邊吧?”現在完全占據主導地位的傅隨根本不怕她的武力威脅,提醒道:“毆打甲方的話,應該要賠不少錢。”

晏清禾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看你說的,我這麽溫柔善良,怎麽會做出打人這種粗魯的事情?”

她一邊說著,一邊瀏覽著合同上的內容。

當看到下一條的時候,擰起了眉:“我為什麽不能在這期間談戀愛?”

“自然是因為會影響工作,你自己有多戀愛腦,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提起這個,傅隨的聲音有些涼涼的。

晏清禾可沒少為以前的“男神”做傻事。

“那是以前的事!我現在長大了!”晏清禾下意識地反駁。

“簽不簽?”

“簽簽簽!王八蛋。”晏清禾小聲咕噥了一句。

傅隨挑眉看著她,晏清禾又立刻擠出笑容。

看著晏清禾簽完合同,傅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仔細收好合同,還上了鎖。

有了這個,他就不信晏清禾還能跑得了。

被傅隨“逼”著簽完合同之後,晏清禾抓緊時間,把自己最新的想法跟傅隨說了。

“我之前參加的幾個比賽中得到的經驗,發現國內目前的國風甜品這塊還是有空缺的,所以我們應該可以從這個方向來入手。”

現在正是國風潮,衣食住行,隻要跟國風沾上點邊,就一定會受歡迎。

但這個範圍很廣,如果把握不好,也會變得不倫不類。

傅隨糾正她:“的確是沒有足夠有新意的國風甜品品牌,但優秀的國風甜品還是有很多的,隻能說還沒有飽和,如果你想要從這方麵入手,就隻能創新。”

但是能夠創新的點其實很有限,味道來說,能做的味道幾乎都已經做過了,樣式來說,並不是一個甜品師最需要注重的。

所以……

晏清禾打了個響指:“對,就是技術上的創新,用法式甜點的技術來做國風甜品,比如急速冷凍,這些技術都可以跟中式甜點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她就說嘛,這點默契,傅隨還是有的。

稍微一想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了。

傅隨頷首,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這類型的先例不多,所以我不能確定這樣做是否真的能成功,不能立刻同意。”

晏清禾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你會支持我呢。”

她一想到這個點子,就覺得傅隨也一定會同意。

但她忽略了一點,傅隨畢竟還是做生意的,風險太大的事情不能靠頭腦一熱。

傅隨沉默了很久,久到晏清禾都要轉身離開,他才開口:“讓我看到這樣做的價值。”

價值?

晏清禾思考了一下,然後便點頭:“我知道了。”

最能證明價值的,應該就隻有比賽了。

隻要她拿到了甜品大賽的冠軍,就說明這種方法的確行得通。

晏清禾轉身,給自己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誰知傅隨剛好起身要往外走,被她的手肘狠狠地打到了腹部。

“……”傅隨吃痛地彎下身子。

他跟晏清禾真的是八字不合。

無論是什麽時候,跟晏清禾在一起總不會有好事!

麵對傅隨的目光,晏清禾尷尬地笑了笑。

她說不是故意的,傅隨應該不會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