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晏清禾就按照郵件裏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個地方。
她投了幾十份簡曆,這個是回複最快的,而且完全沒有要求她麵試,直接就能入職,一開始的時候,她還在想會不會遇到騙子了,可轉念一想,這是朋友介紹的,應該靠譜。
更何況她包裏裝了數十種防身武器,就算真遇到什麽事,憑自己多年跟債主周旋的經驗,也能有機會逃跑。
至於免試入職,應該是因為自己的簡曆太優秀了吧。
晏清禾喜滋滋地按響門鈴,很快就出來一個男人給她開門,開了門就轉身回到房子裏,示意晏清禾跟上去。
“我們老板患有無糖焦慮症,需要一個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甜品師,月薪三萬,無節假日,如果你同意這些條件的話,老板在裏麵等你,不同意就可以走了。”說著,男人停下腳步,等著晏清禾的回複。
聽到這個數字,晏清禾有些心動了,但她還是謹慎地問道:“二十四小時待命,指的是……”
不會要住在一起吧?那也太危險了。
晏清禾想了想,對來開門的男人道:“我可以先見見你們老板嗎?”
這些要求好奇怪,不會是什麽名為招聘,實為有變態癖好的人吧?
“就是這個條件,你考慮一下。”男人沒有要帶晏清禾進去的意思。
這麽神秘,肯定有問題,晏清禾雖然想掙錢,但也不至於把自己送進狼窩,於是禮貌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得考慮一下。”
她轉過身想趕緊離開,那個男人卻擋住了她的去路。
晏清禾將手伸進包裏,摸到一瓶防狼噴霧,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
“讓她進來。”裏麵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原本堵著晏清禾去路的人讓開,帶著她走進去。
晏清禾心裏有些打鼓,但都已經到了這會兒,跑也沒處跑,隻好跟著走進去,內心計劃著等下該怎麽逃跑。
但當晏清禾看清客廳坐著的男人,突然愣住了。
怎麽這麽熟悉?
可一時半會兒也不敢認,那人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晏清禾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突然一拍大腿:“傅隨!”
她這宛若抽風一樣的一聲吼,把傅隨嚇得手抖了抖,咖啡灑出來幾滴,不悅地看向晏清禾。
接收到這樣的目光,晏清禾有些尷尬地理了理頭發:“你不是在國外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晏清禾的眼神到處亂瞟,她可沒有忘記自己小時候是怎麽欺負傅隨的。
“這麽害怕見到我?”
“誰害怕見到你!”晏清禾的聲音陡然大了許多,靠聲音掩飾著自己的心虛。
“傅隨,”看著傅隨似笑非笑的模樣,她躲開目光,說:“你找我來到底是要幹什麽?不會真的這麽小氣,還在計較小時候的事情吧?”
“你覺得呢?”
晏清禾手抖著端起水喝了一口,衝著傅隨扯出一個笑容,心裏卻在盤算。
她想起昨天睡前看到的消息,傅隨現在好像在做什麽采購師,總之混得還不錯,她卻慘兮兮,要是真落到傅隨手裏,恐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晏清禾抬眼看著傅隨唇邊掛著的冷笑,輕輕地把水杯放在桌上:“那個,我突然想到家裏的煤氣還沒關,就先走了,有空再請你吃飯啊!”
晏清禾起身要跑,沒走出起步就被傅隨喊住:“站住。”
晏清禾閉了閉眼,慢慢地回頭看向傅隨:“怎麽了?”
“坐下。”
我去,不會真的要跟她算賬吧?
晏清禾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警惕地看著傅隨,就怕他下一秒衝過來跟自己報仇。
“坐下。”傅隨又重複了一遍,晏清禾隻好不情不願地回到座位上:“還有什麽事嗎?”
傅隨將一份合同並著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晏清禾麵前:“我現在在做甜品采購師,每季度都會定時采購新品,這次回來也是這個目的……”
他停頓了幾秒,晏清禾拿起名片看了看。
“你上一次的比賽,我看了,也看中了你的專業技術,所以想聘請你為我們公司做新品研發,酬勞可以給到市麵上的雙倍。”
名片是燙金的,還帶著紋路,看上去就很高級,但晏清禾還是果斷拒絕:“算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她一聲不吭地消失那麽久,就是做好了一輩子不見麵的打算,現在再落到傅隨手裏,是想讓他隨時跟自己算賬嗎?
憑著自己的資曆,什麽樣高薪的工作找不到?非要跑到傅隨的手下自討苦吃,這不是腦子不夠用嗎?
再者說,自己現在並沒有味覺,還說不清楚什麽時候能恢複,並不適合做新品研發。
“怎麽?怕我報複你?”傅隨點出了晏清禾最擔心的事情。
“胡說八道!”
聽到晏清禾的否定,傅隨卻輕哼了一聲,被晏清禾欺壓了那麽多年,他又怎麽會不知道,晏清禾這麽大聲的時候,通常是因為被別人猜中了心事。
聲音越大,就說明別人猜得越準。
傅隨扯了扯嘴角,譏諷道:“真難得,你還能記得小時候對我做了些什麽。”
傅隨的臉上就差寫著“我要跟你算賬”幾個大字,晏清禾頓感不妙,拎起包包果斷跑路:“我真的還有事,下次再見,拜拜!”
出了門,她回想起傅隨的話,幽幽地歎了口氣。
自己什麽時候能恢複味覺始終是個未知數,別說是研發新品了,恐怕找工作也是個難題。
說著自己不會找不到工作,可甜品師這個行業,沒有味覺哪裏能做?
除非她一直要靠著以前的經驗做甜品,不進行一點點的創新,才能勉強將此事瞞下去。
一想到味覺的事情,晏清禾就覺得有些心煩,在小區門口站了幾分鍾,歎了口氣,打算坐公交回家。
以自己目前的經濟狀況,能省則省。
可是在凜冽的寒風中等了半個小時,都沒有見到公交車的影子,晏清禾看到馬路對麵有個賣紅薯的小攤,搓搓凍得通紅的手,走過去買了一個。
跟傅隨說了這麽久的話,還真有些餓了。
熱騰騰的紅薯散發著甜膩膩的香氣,晏清禾撥開,咬了一大口,隨便咀嚼了幾下就咽下去了。
她現在沒有味覺,吃什麽東西都隻是為了填飽肚子,所以根本沒心思去仔細品嚐。
可是吃到第三口的時候,她終於感覺到了嘴裏香甜的味道。
晏清禾看了一眼手裏的烤紅薯,試探著又咬下一口,烤紅薯特有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甜甜糯糯的,特別好吃。
她又咬了一大口,害怕這香甜的味道隻是自己的錯覺,可是當品嚐到香甜的味道時,晏清禾突然鼻子一酸。
她的味覺真的恢複了?就這麽突然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