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早已經從大家看似親和的笑容背後看出了他們對自己的不服氣,不過映雪就當是自己沒看見,既然他們把表麵文章做的這麽好,自己怎不積極配合呢?
映雪與眾人寒暄一番後就進入了扶貧辦的會議室。
負責人胡凱文一臉春風的說;“同誌們;下麵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路主任給大家講兩句。”
他第一個帶頭鼓掌,接著其他人也開始鼓掌。
映雪從容的走上台,她的手裏並沒有拿發言稿,大家的目光都已經集中在了映雪的身上。
被這麽多老爺們兒盯著映雪還是有些不自在的,但她卻裝的很從容。
微微沉吟以後映雪就緩緩開口;“非常高興來這裏跟同誌們一起工作,胡主任要我給同誌們講兩句,其實我也沒什麽好講的,就希望從此以後我路映雪與在座的各位能夠同心協力把咱們縣的扶貧工作做好,讓咱們縣的貧困村貧困戶越來越少。我呢新來乍到,許多方麵都不懂,今後需要同誌們多多關照,多多指教。”
映雪的講話停止許久大家夥兒才反應過來,沒想到這位新來的路主任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他們都見過新上任的領導講話,都是一些官話套話,怎麽不得叨叨個十分八分鍾的,而這位路主任呢幾乎沒怎麽用官話和套話,而且說了不到兩分鍾就結束了,而且說的話都樸實無華,讓人聽著暖暖的。
緊接著以胡凱文為首的眾人再次鼓掌。
映雪問胡凱文接下來還有什麽安排,胡凱文忙笑著說沒有什麽安排了,接下來由黃建明同誌陪路主任去熟悉一下環境。
如此映雪就讓大家夥兒回去工作,她就由辦公室主任黃建明陪著熟悉環境。
首先黃建明把映雪帶到了三樓的主任辦公室。
“路主任;這就是您今後辦公的地方,如果覺得不合適的還可以調換。”黃建明恭恭敬敬的說。
映雪掃了一眼麵前這間辦公室,位置還不錯,房間也很寬敞,隻是這裏麵的環境要人想發火,桌椅板凳倒是齊全,可上麵布滿了灰塵,天花板上的風扇就剩下了一片葉子,說是扶貧辦不至於窮成這樣吧,地板上還零零散散的堆著一些廢品,這哪裏是給一把手辦公的地方呀。
很快映雪就明白了看來是有人想給自己這個新來的一把手一個下馬威呀,究竟是這位黃建明主任還是那位巴巴兒等著勝任一把手的胡凱文副主任呢?
前麵的一把手被調走了,位置空下來最有希望的就是二把手胡凱文,若胡凱文更上層樓了自然黃建明這個扶貧辦的大管家才有可能成為二把手。這官場裏講究的是一個蘿卜一個坑,終於空出來一個坑,自然那些自認為有資格的人巴望著能馬上填坑,如今這個坑被她路映雪這個大空降給沾了,自然某些人會不高興了。
既來之則安之,映雪眼下先不想那麽多,先讓自己安定下來再說。
映雪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幾步以後對等著她回應的黃建明道;“黃主任;這辦公室的位置不錯,我看就不用換了,麻煩你找幾個人仔細收拾一下,要不然我沒法辦公。”
黃建明遲疑了一下才答應;“好,我馬上去找人收拾。”
“那就等黃主任把辦公室收拾好了我再來辦公。”話落映雪就拂袖而去。
黃主任望著映雪遠去的背影默默的歎了口氣,沒想到這位路主任看著柔柔弱弱的,清純如一個剛剛出大學校門的學生,沒想到強悍的很呢,看來大家都低估了她。
黃建明忙叫上來幾個人一起收拾辦公室。
這期間映雪到了陽台上看風景。
趁著這個空擋映雪掏出手機給葉初心打了個電話。
“小雪;你安頓下來了?”葉初心關切的問。
映雪說已經差不多了,我這會兒有空就給你打個電話,你見著木依然了?
葉初心頓了頓才說;“見著了,該說的都已經說清楚了,我和那個家夥徹底一刀兩斷了、”
接著葉初心就把自己見木依然的經過簡明扼要的跟映雪敘述一番。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映雪驚訝不已;“這也太那個了吧,沒想到木依然為了讓自己兒子娶他看重的兒媳婦可以用那種卑劣的手段,陳瑤瑤這個綠茶婊可真是賤到家了,還有那個木依然竟因為那張該死的處女摸就徹底妥協也是要命,我過去還真是高看了木依然。葉初心;你一定要給我好好振作,通過木依然對於陳瑤瑤那層膜的在乎由此也證明在骨子裏他是介意你的過去,如果你們真的結婚了,日子平淡了,開始相看兩厭的時候難保他不會拿著你的過去說事兒,到那個時候你可真就欲哭無淚了。”
映雪這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安慰了葉初心一番,確定對方情緒沒那麽糟糕他才放心的把電話掛了。
沒一會兒黃建明就屁顛屁顛兒的出現在了映雪麵前;“路主任;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
映雪嗯了一聲,然後就隨著黃建明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才幾十分鍾而已那堪比儲物間的辦公室已經煥然一新了。
窗明幾淨,天湖北上的電風扇也已經是嶄新的了,窗台上還擺上了兩盆植物。
映雪朝黃建明微微點了點頭;“這才像個辦公室該有的樣子嘛,辛苦你了黃主任。”
黃建明訕訕的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為領導服務是我的分內之事。”
接著黃建明就領著映雪到了她的宿舍。
宿舍在四樓是一座兩室一廳的房子,大約有九十多米。
很快就到了吃中午飯的時候映雪則在附近的一家小飯館兒吃了頓飯,等著上菜的時候映雪給父母還有秦致遠依次發了短信。
沒一會兒秦致遠的電話就過來了。
“小雪;你去那邊沒有被難為吧。”秦致遠殷切的問。
映雪坦然一笑;“我是去給他們當老大的,他們敢難為我是不想以後好好混了。”
秦致遠笑道;“你啊別把事情想的太樂觀了,雖然我沒有在官場混過,但不代表我不懂這裏麵的各種規則,你還是得仔細一些,你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從上麵調下去的小科員那些有一定資曆的肯定看不上你,甚至有些人還認為你搶了他們的飯碗。”
“我正準備吃飯呢,等晚上我在跟你說我這一天的各種遭遇。”因為是在飯館兒當著不少人映雪當然沒法跟秦致遠在電話裏講的太仔細,這個秦致遠也明白,隻是叮嚀了幾句就掛了。
很快老板就把飯菜上來了,實在是餓的不行了,飯菜上來以後映雪就開始風卷殘雲。
吃飽喝足以後映雪在附近轉了轉,估摸差不多了她就回到了單位。
上班以後映雪就把黃建明給叫了過來,讓他準備自己所需要的所有材料。
眼下映雪要把本縣的扶貧工作徹底摸清楚,這樣的話自己才知道如何進行下一步。
黃建明倒是很利落,沒一會兒工夫他就把映雪需要的所有材料都拿了過來。
材料放下以後黃建明沒有馬上走而是小心翼翼的請示道;“路主任;您該配備一個秘書,我擬了幾個人選。”
“秘書的事情不急,我先把這些材料看完再說,在沒有定出秘書人選之前就先麻煩黃主任多跑腿多操心了。”映雪一臉溫和道。
黃建明忙說;“路主任實在是太客氣了,給領導跑腿操心是我分內的工作。”
看到映雪茶杯裏的水不多黃建明忙給她蓄了一些水。
因為沒有別的事情吩咐了映雪就專心開始看材料,黃建明也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離開一把手的辦公室以後黃建明就到了自己辦公室,他給自己沏了一杯茶,一邊看著茶杯裏的覆沒一邊在思謀,原本他是想和胡凱文聯手給這位新來的路主任一個下馬威,可是一番交鋒下來他發現這位路主任不一般,簡曆上說她進入體製才五年左右,然而看她的氣度以及那股子沉穩哪裏是進入體製才五年的小科員,這分明是一位資曆不俗的老幹部嘛,要嘛是這個人很精明,要嘛就是她背景不一般。
黃建明原本想和胡凱文同一陣線,排擠這位信賴的一把手,仔細想想他還是決定處於中立,過陣子如果這位路主任真的不一般那麽自己就站她那邊,如果胡副主任把這一把手給架空了,那麽自己則在站在他那邊,幫一把力,把這個女人給排擠走。
需要看的材料實在是太多了,映雪把頭埋到資料堆裏竟然忘了時間,如果不是 秦致遠的電話她還不知道已經下班了。
接了秦致遠一個電話後映雪就把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離開了單位,她去超市買了一些方便麵和蛋糕餅幹水果什麽的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晚飯映雪吃了一袋泡麵,覺得肚子還是有些空就吃了幾塊蛋糕。
約莫著家人已經吃過晚飯了映雪就給秦致遠發消息;“你們吃完飯了嗎,如果吃完了帶著畫畫跟我視頻。”
秦致遠很快把信息回過來了;“你稍等一下,我們馬上來。”
等了差不多三四分鍾映雪就開始跟秦致遠還有小如畫視頻。
“媽媽;你今天晚上住在酒店裏嗎?”小如畫弱弱的問。
映雪笑著說;“媽媽沒有住酒店,媽媽住在單位給安排的宿舍裏。”
小如畫嗯了一聲然後又問;“媽媽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映雪半眯著眼睛想了想說;“星期我媽媽就回家,這段時間寶貝兒你要聽爸爸和姥姥姥爺的話,作業寫好了讓爸爸給你檢查,爸爸會給你講睡前故事。”
小如畫一聽媽媽得到星期我才回家顯然是很不高興,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好半天沒吭聲。
映雪隔著視頻好好安撫了小丫頭一番。
小如畫的情緒好了以後就把位置讓給了秦致遠,自己則回客廳去看電視了。
確定小如畫走遠了以後秦致遠才說;“小雪;我好想你,沒有你我已經睡不著了。”
“睡不著就吃安眠藥。”映雪笑盈盈道。
秦致遠微微蹙眉;“老婆;我真的想馬上飛到你身邊去陪你。”
“你的心飛過來就好了,你的身體得留在家裏幫我照顧女兒。”映雪笑著說。
秦致遠點點頭;“我們這算不算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映雪俏皮的眨眨眼;“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那是形容朋友的,我們應該是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倆人視頻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
結束以後秦致遠還是久久的沒法平靜,映雪一個人在外麵住他著實不放心。
到了晚上九點秦致遠就哄著小如畫睡覺,給她講睡前故事。
“寶貝兒;故事講完了,你該乖乖把眼睛閉上睡覺了。”秦致遠把書房在了床頭櫃上,然後輕輕幫小如畫弄了一下被角。
“爸爸;你說媽媽現在在幹嘛呢?她一個人會不會害怕呀?”小如畫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秦致遠。
微微沉吟片刻後秦致遠才回答小如畫;“你的媽媽也應該在準備睡覺,明天還得上班,你媽媽很勇敢,她不會害怕的。”
“媽媽一點也不勇敢,她還沒有我膽子大呢,她害怕打雷害怕刮風,還害怕蟑螂,爸爸;你明天晚上去陪媽媽好不好,我有姥姥姥爺,可是媽媽卻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我好擔心她。”話沒有說完小丫頭已經滿眼是淚。
秦致遠先是一怔,然後便朝小丫頭重重的點點頭;“寶貝兒你放心的睡吧,明天晚上爸爸就去陪媽媽。”
“爸爸不許騙我。”
“我們拉鉤。”
勾住小丫頭那纖弱柔軟的指頭秦致遠感覺到了一種力量,是一個女兒對媽媽愛的力量。
看著小如畫乖乖把眼睛閉上以後秦致遠才離開了房間。
回到客廳以後秦致遠就把小丫頭剛剛的話給重複了一遍,路家二位老人聽後都感動不已。
他們沒想到小丫頭如此懂事。
也是,母女倆相依為命這七年多,她們是最親密無間的母女也是相互依戀相互取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