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蔚橙說看到我想起她父親,我不能這樣做。不想讓她再難過了。”
老頭兒從鼻孔裏哼了一聲,“哪有那麽多顧忌的?這世間就沒有絕對的事情,如果連你自己都覺得沒希望了,那肯定是沒有希望的。我看你啊,算了吧。那小夥子看著人也挺好,蔚橙交給他,我也放心。”
“我……”留熙張了張嘴巴,沒有發出別的聲音。
這時見到蔚橙抱著籃子回來了,一大籃子水的草莓送到老頭眼皮子底下:“爸,你試試,可甜了。”
老頭唉了一聲,興高采烈的拿了一顆放進嘴裏,也不洗一下,滿足的發出聲音:“嗯,不錯。”
“嗬嗬是把。”有時候蔚橙吧還真覺得留爸爸和自己父親挺像的,看著老人開心了,自己也挺開心的,看見手機閃爍個不停放下籃子就奔過去看手機,齊佑在短信裏說定了飯店,晚上請大家吃飯。
這個大家的意思是包括留熙一家人?
蔚橙愣了愣,又看了眼正盯著自己看的留熙,別過了臉走到別處,確定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後給齊佑撥了電話過去,齊佑剛掛了遠山來的電話,心情還不錯,一看手機是蔚橙,“收到我的短信了嗎?”
“收到了。 不過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別的意思,你既然當留老爺子老太太是長輩,我作為晚輩應該做東的。”
“可是……”
“別可是了,你們在哪兒?需要我開車去接嗎?”
“額,算了吧。我會告訴他們的, 你不用來了,今天……留熙也在。”電話那頭的齊佑愣了愣,也沒說什麽,很快掛了電話。
蔚橙掛了電話後一直在尋思要怎麽跟留熙說這件事,吞吞吐吐了好幾次,留熙終於開口問:“他找你什麽事?”
“誒,齊佑說晚上要請吃飯。“
請吃飯?留熙眼神一冽,怎麽會高興?
“好啊。告訴小夥子,我們去。“兒子沒表態,老頭率先表態了,像是做留熙看:”那小夥子叫什麽來的?“又問蔚橙。
蔚橙也顧不得留熙是不是真的生氣了,趕緊回答:“齊佑。我的大學同學。“
老頭哦了一聲,正好留媽媽走過來,聽到了,見到兒子臉色不好看,瞪了一眼老頭,倒也關心的詢問起蔚橙是什麽狀況了。
“對,我也讚成去的,蔚橙你給我們說說那個,齊佑的狀況?“一副看女婿的態度。
留熙這下子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老媽撇他一眼,真是傻小子,不知道什麽叫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蔚橙就這麽著了老人家的道,不過她還是有些尷尬的,沒有多說什麽,就大概的介紹了下齊佑的狀況。光是知道他們兩個一起長大這點,也夠兩老難過一陣子了,這樣下去自己兒子到底還有什麽勝算?
架不住兩位老人家的熱情,留熙隻得在催促下開了車往市區趕,齊佑約的時間是七點,這時候上路正好趕上下班高峰期,車堵到三環外,眼看著天快黑了,齊佑打了兩個電話來,蔚橙都沒有接,也不知道因為堵車還是怎麽的,留熙開著車倒是不急不慢的,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
好在車流逐漸散開,車子能開動了,倒是準點到了約定好的飯店。
服務員領著到了包廂,齊佑早就等在了,飯桌上擺了一道熱騰騰的茶,倒是還沒開始點菜。
見到蔚橙先是客氣禮貌的跟兩位長輩打招呼,說話間很順其自然的幫著蔚橙接了包,放在椅子上,紳士的拉開了椅子。
這些小細節兩老都看在眼裏,也不能說什麽,隻是心照不宣的看看自家兒子。留熙抿著唇,在最遠的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嗬,留檢,我們這還是第一次以私人名義吃飯,沒想到我們還這麽有緣分。”這不是兩個人第一次交鋒了,倒是第一次以這麽和諧的氣氛坐下吃飯說話。留熙看了眼蔚橙,不著痕跡的皺眉,會國土又扯著嘴角,勉強笑笑,“齊總是蔚橙大學同學,也怪我跟蔚橙結婚的時候沒見過,不然不會不認識的。”
這個時間提什麽結婚的時候?
聽了這話大家的表情各有不同蔚橙則是皺眉,結婚的時候,不過隻是去了民政局領了證,然後兩家人吃了頓飯,就連莫北北都沒有到場的,更何況那時候的齊佑了。想到這件事,蔚橙不免在心裏暗暗心酸了一把,那個女人不希望自己在結婚的時候,穿上美美的婚紗,幸福的挽著喜歡的人的手,進入禮堂?
齊佑可是個詐的家夥,注意到蔚橙臉色,原本的不快立馬就消失了,想想又挺為留熙難過的,四年時間還讓他不夠了解蔚橙。
於是齊佑大方笑著,側身長臂做似摟過蔚橙,動作不算太靠近,卻也明顯讓人感覺到那份親密感,他笑著說:“那還真是遺憾,沒有親眼見到蔚橙做新娘的時候。不過沒有關係,過不了多久倒是我做東邀請你了,留檢。”轉頭對兩位老人說:“其實晚輩這次執意要請兩位吃飯的原因,就是想請求兩位的同意。我知道,蔚橙把兩位當做親身父母,您們是蔚橙的長輩也就是我的長輩,我想要和蔚橙結婚,必須征求得兩位的同意”
齊佑倒是真詐,這是留熙長久以來的對他的感覺。
雖說蔚橙原本是留家的媳婦,可是這個小子說的那麽在理,又動聽。誰聽到這樣的話後還會心生不滿嗎?是,留媽媽覺得還是自己的兒子更適合蔚橙,一是自己的兒子,自然是偏向這邊的。可是,齊佑做足了姿態,恭恭敬敬,尺寸拿捏周道,最重要的是,蔚橙個=把他們兩個老家夥當做長輩,這是在征求他們的意見,同時讓自己也沒話好說,隻有同意。
老頭陷入了思考,老太太覺得齊佑這個小夥子是真不錯。可是……看看留熙,隻得歎氣,怪不得蔚橙齊佑,這事情原本就是留家不對。
“小夥子的意思是,讓我們同意蔚橙和你結婚?”老頭發話了,兩老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能看的出來對方心裏想的是什麽。
老太太一麵為自己的兒子心痛著,一麵又覺得蔚橙能找到一個好歸宿是好事。
這事情可真是難辦,原本是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眼下倒是被齊佑這個小子逼得騎虎難下了。
齊佑還沒回話,老太太突然問蔚橙:“蔚橙,你的意見呢?你和齊先生已經在一起了?”
蔚橙原本是沒料到齊佑會突然說這個事情的,她覺得齊佑說的很動聽,可感動是一回事,另一方麵又覺得齊佑天激進了,這個事情不是還早嗎?
蔚橙吞吞吐吐了半天,沒有說出半個字。
“蔚橙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
“蔚橙你自己說。”留熙突然出聲,打斷了齊佑的搶白。語氣有些急切,他想要聽蔚橙親口說這樣的話,自己可能才會罷休。
蔚橙懊惱的皺眉,手上忽有一道力氣握住了自己的手,回頭看齊佑笑眯眯的望著自己,眼神殷切。
閉了閉眼,她心想,算了就這樣吧。
“是的,我希望兩位能答應我們的婚事。”她不看留熙,視線隻是落在兩位老人的身上。
老太太錯愕的砸吧了下嘴巴,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巴又閉上,倒是老頭沉吟了片刻後,語重心長的說:“照理說,你的婚事我們是管不了的。可是,蔚橙我和你留媽媽也是把你當做親身女兒對待,既然沒有緣分做我們留家的媳婦,做女兒也不錯的,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們是讚同你的意思的。我們希望你幸福。”老頭掃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又看向齊佑,表情比之前溫和了不少“齊佑,既然你尊稱我為一句長輩,我也就不說客套話,你知道的我們原本的意思是讓蔚橙繼續做我們家的媳婦,既然你們已經這樣了,我祝福你們,當然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對待蔚橙。”
老太太點頭,附和:“是的,蔚橙這個孩子別看她嬌生慣養的樣子,孩子挺招人的。”說著話,老太就帶著哭腔了,蔚橙趕忙走了過去,拍了拍老太的背:“留媽媽……”
“哎呀,還叫什麽留媽媽,雖然你不再是我媳婦,可你也是我女兒啊。你就不能再叫我一聲媽媽了?”
“我……”
“叫不出口就別叫了,蔚橙你叫我們來無非就是為了這點事情,現在我父母已經同意了,你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了。我,留熙也祝福你們。”留熙突然站了起來,很生氣的樣子,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到底用什麽資格去生氣?
話一出口就是滿腔的酸澀,語氣都變得很硬。
蔚橙沒想要解釋什麽,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老頭打圓場:“好好的,哭什麽哭?蔚橙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了。”瞪了老太一眼。
老太太抹眼淚,“說的是說的是。”
“二老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對待蔚橙的,至少不會讓她難過,”話裏的意思,指責留熙“說了這麽多,我們還沒點菜。”隨即轉移話題,揮手招來了服務生,菜單遞給了蔚橙。
飯菜很豐盛,飯桌上氣氛很怪異。
唯獨老頭和齊佑喝著酒,講這話。其他的人,哪裏還有半點食欲的樣子?
一頓飯,吃的匆忙,結束的也很快。
酒足飯飽後,自然是各自回各自的家裏,蔚橙跟齊佑走。
留熙站車邊看到兩個人走遠後才離開的,那一刻望著蔚橙的背影,他有一種即將遠離的感覺,似乎應該是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會再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