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粥喝得一幹二淨,擱下碗,蔚橙抹著嘴巴沉默了良久。久到以為過了一個世紀,她終於正視眼前的一切。從背包裏掏出鐵盒,摸出了那張被自己捏的皺巴巴的銀行單子。
“留熙,我搞不懂你。”將那張單子推到他麵前。
留熙眼睛盯著桌上的條子,手卻下意識掐免了煙頭。抬頭看蔚橙,一副洗耳恭聽的摸樣,不知道為什麽,蔚橙卻覺得留熙早就猜到自己要說什麽。
“律師告訴我,父親利用我賬戶轉移罪證的事情,你免了我一場欲加之罪。”
留熙扔掉了煙頭,思賦了半響說道:“你是無辜的,沒有人刻意幫助你。”
蔚橙當然知道,她知道留熙不是徇私的人,加上徇私的對象不可能是自己。她自然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回答的人,隻是她不明白的是:“我隻想知道,是不是你。你是不是也參與了收集父親罪證……”
“我是檢察官,我有自己的立場。”留熙搶先接了她的話頭,這話,無疑是證實了事實。
蔚橙突然懂了:“你是要報複我爸爸對嗎?”
留熙像是見了鬼,表情震驚:“我為什麽?!”
“你恨他,你也恨我。我們一個差點毀了你的前程,一個毀了你的婚姻。你不恨我們,我都覺得你虛偽。”
“……”留熙不說話,緊閉著唇。
“四年前你在調查父親的罪證,卻反被誣陷。我唯一詫異的是,你早該也對我狠一點的,可是你沒有。”蔚橙一字一句的說,很冷靜。她想,在知道這一切和發生這一切後,這樣說開了互不拖欠更好。
她也不是個善良的人,拖了留熙這麽多年,而留熙也得以了最滿意的結果。
留熙卻是生氣了,臉鐵青:“蔚橙,我是檢察官,不是魔鬼!”他低吼,氣極了:“我的職責是讓罪犯伏法,不是讓無辜的人牽連其中。”
留熙隻是在以一個正義之士紕漏全部而已。蔚橙鼻頭不打算再在這個話題上繞來繞去,“對,你說的沒錯。是我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了。”話題就此打住。
留熙並不滿意一般,忽然眯起眼看她,氣息危險:“所以,你是想贖罪,才嫁給我?”才以這麽爛的借口讓她父親拿出證據,證明他的無辜。始作俑者要拿出證據並不是難事,也正因為這樣,當年蔚橙父親和共犯鬧得局麵很僵。
蔚橙笑,她覺的留熙高估了自己。
“在今天之前,這一切都是隻是我的猜測。”這些猜測一旦成立,她也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和留熙徹底完了!再偉大的愛情也會有道德底線阻止妄想,索性趁還有機會,不如攤開來講,“我不是那麽偉大的人,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來贖罪,反過來,我不是更加毀了你的婚姻大事嗎?這怎麽能算是贖罪呢?明明是我和我爸對不起你,而你容忍我到今天已不容易,說起來,是我們先欠你,如今我們互不拖欠也是最好。”
事實也證明,留熙比她蔚橙更加善良。錯怪了他四年,她無顏以對。
留熙不再說什麽。蔚橙也同樣,沒有話好說。電話響了,劉律說自己到了。蔚橙整理好東西起身離開。
隨後,留熙才慢吞吞跟了上去。
協議談得很成功,留熙說什麽就是什麽,蔚橙很配合。最後簽字畫押,她一點也不覺得委屈,相對來說留熙待自己不薄。至於贍養費,蔚橙給了留熙一個賬戶,那是福利院捐贈資助的賬戶。如今蔚橙倒是不好意思拿這筆錢來為自己養老了,所以幹脆捐贈出去。
簽完協議,兩個人分開走。
各自吃了午飯,約好下午兩點去民政局。吃過飯蔚橙就往民政局趕,留熙早已經等在了門口,讓兩人沒想到的是民政局大門緊閉。找了個路人詢問才了解到國家公務員雙休日這麽簡單的常識。
證書的事情暫時被擱淺了下來,天時地利不配合,人和也沒有辦法。可見,擺脫一個身份的困難之處。這話是說嚴重了點,可蔚橙心情不錯,以最後一刻留太太的身份來調凱下,以後再見亦不是朋友。
蔚橙,留熙這兩個名字聯係在一起的日子走到了盡頭。
兩人到了別,蔚橙就趕往了機場。定了下午五點左右的機票,期間三個小時可以在機場補個眠。
上飛機前,蔚橙在心裏默默的跟留熙到了別。她至少很欣慰,這才是這幾年裏時時刻刻預想的離別方式,帶著點遺憾,也帶著難過,但是卻很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