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知暖鼓起勇氣提起要去上班時,陸宴居然一口答應了。
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早做好了被拒絕、被反駁的準備,甚至已經在心裏醞釀好了後續的說辭,沒成想他會如此爽快。
早晨出門,兩人照例同乘一輛車。
車子駛入公司地下停車場,兩人還沒下車,時林知暖有些猶豫。
她不想在公司裏公開兩人的夫妻身份。
“怎麽?不願意和我一起進去?”
陸宴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慵懶帶笑,聽不出半分不悅,“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你老公?”
“不是不願意。”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認真,“要是同事們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以後工作難免會有顧慮,我想憑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
“好,都依你。”
他輕笑一聲,語氣寵溺得不像話,活脫脫一個對妻子言聽計從的“妻奴”,完美契合了外人眼中十全十美的好丈夫形象。
“對了,秘書辦的劉經理之前見過我,知道咱們的關係,”
林知暖補了一句,“你幫我囑咐她一句,別在公司裏聲張。”
“放心,”陸宴漫不經心地應著,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你去了,她就不在那工作了。”
林知暖看著他,心裏忽然生出一絲異樣。
他好像沒那麽難說話,甚至比從前通情達理了許多,更像個正常人,而非那個偏執陰冷、掌控欲極強的模樣。
這希望這不是她的錯覺。
陸宴率先下車,繞到副駕旁親自給她打開車門。
“你先進去吧,別遲到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目光掃過腕上的腕表,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催促。
林知暖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時間,才驚覺離上班打卡隻剩幾分鍾,頓時慌了神。
來不及多說,她一個健步跳下車,朝著電梯口快步奔去。
陸宴站在原地,看著她略顯慌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身旁的劉助理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看得出陸總對夫人真好。”
陸宴聞言,眼尾微抬,淡淡瞥了劉助理一眼那笑意瞬間斂去,眼底隻剩一片深不可測的寒涼。
“我隻希望她也能明白這一點。別讓我失望。”
琥珀的眸子沉了沉,連身旁的劉助理都能清晰感覺到他周身釋放的冰冷氣息。
劉助下意識往一旁挪了挪,悄悄與這"冷源"拉開半臂距離,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另一邊,林知暖可沒陸宴這般悠閑。
她攥著包帶一路小跑,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指尖剛按上簽到器的瞬間,打卡提示音恰好響起。。
“你來晚了。”
一道刻薄又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這聲音有些陌生。
林知暖回頭望去,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
她梳著一絲不苟的幹練短發,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斜挑著,顴骨高聳,下巴尖尖,渾身透著一股尖酸刻薄的氣場。
秘書辦的同事們紛紛低下頭,用同情又帶著幾分忌憚的目光偷偷瞥她,卻沒人敢出聲。
“你也是秘書辦的?叫什麽名字?”
林知暖低頭掃了眼自己胸前的工牌——上麵的名字清晰醒目,這個距離對方絕不可能看不清,除非是故意裝糊塗。
“林知暖!”
“哦,你就是那個請假半個月的員工?"女人嗤笑一聲,語氣冰冷,"好,這個月的全勤獎,你沒了。"。
工資多少,林知暖本就不在意。
她來這裏從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擁有哪怕片刻的自由。
可這份"正常"能不能持久,她心裏沒底,除非……她能徹底擺脫陸宴的掌控。
秘書辦門外,田經理正在訓斥林知暖,來往同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知暖心裏憋著氣,不過遲到了半分鍾,田經理竟揪著她在門口訓了十多分鍾。
有這時間,她一項工作都能做完了。
正想著,走廊裏倏地安靜下來。連她都察覺到了氣氛有變,田經理卻仍滔滔不絕地批評她。
“陸總!”
直到有人出聲打招呼,田經理才猛地收聲,瞬間換上一副笑臉。
林知暖抬眼,看見陸宴就在五六步外。
田經理那張本是帶著很重戾氣的臉,頓時堆滿了笑容。
她不禁暗歎,這人變臉的速度,比川劇變臉還要迅猛,堪稱一絕。
她也瞧見了陸宴,心底悄悄鬆了口氣,這下總該解脫了吧?他好歹會幫她說句話吧?
“陸總早!今天的咖啡還是照舊嗎?”田經理殷勤地問。
陸宴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掠過林知暖,卻未做停留,抬步就要走過。
——真裝作不認識?
林知暖心頭火起,在他經過的刹那,突然開口:“
陸總,昨晚您交代的文件我已經整理好了。”
陸宴腳步一頓,轉頭看她,眉梢微挑:
“林秘書,我昨晚什麽時候、在哪兒向你要過文件?”
本來就沒有的事情,她這樣說也是想要他幫自己一把。
“您打電話給我的。”林知暖麵不改色——這自然是她為脫身編的借口。
“我?”陸宴側目看向身後的劉助,“有這回事?”
劉助一愣,沒想到看戲看到自己頭上。
他悄悄瞥向陸宴,對方眼神微沉,帶著警告;再看向林知暖——這位可是陸總心尖上的人,他哪兒敢得罪?
劉助把心一橫:“是的陸總,您最近工作忙,可能是忘了。”
陸宴靜默地看了他兩秒,末了才轉向林知暖:
“可能是我忘了。林秘書,來我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