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知暖睜開眼時,身側的床鋪已空了,伸手探去,被褥涼得冰透指尖。
顯然,陸宴離開很久了,她睡得那麽死,竟然都沒發現,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她坐在床沿發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的紋路。
就在這時,敲門聲輕響。
她以為是陸宴回來,急忙披上家居服去開門,可門外站著的,卻是個陌生的年輕女孩。
“您是林知暖小姐嗎?”
她點點頭,眼底滿是疑惑,這張臉從未見過,對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沒等她問出口,女孩已雙手遞過一個長方形禮盒。
林知暖剛接過禮盒,那女孩便像受驚的兔子似的,轉身快步跑走了。
“這是什麽?”她低頭看向禮盒,上麵用燙金字體寫著 “林知暖親啟”。
林知暖有些好奇,確實上麵寫著她的名字。
帶著滿腹好奇,她將禮盒拎回臥室,指尖輕輕解開絲帶,掀開蓋子,裏麵竟躺著一套晚禮裙。
金色的裙身綴滿細碎閃片,正是陸宴提過的那套。
她伸手將禮服拎起,嘴角卻迅速垮了下去。
果然符合他的 “標準”:領口保守地遮住鎖骨,裙擺長及腳踝,前後連一絲肌膚都露不出。
讓她穿這樣的裙子去參加宴會?簡直像被裹在密不透風的殼裏,悶得人窒息。
連穿什麽衣服的自由都要被剝奪……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湧上心頭,隨即又翻湧成反抗的念頭。
她為什麽要一直妥協?為什麽不能按自己的心意活?
想到這裏,她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迅速將禮服裝回禮盒,簡單收拾了隨身物品,拎著禮盒便出了酒店。
她剛坐上出租車,酒店房間內的陸宴正推門而入。
空****的房間瞬間攫住他的視線,一股不祥的預感像藤蔓般纏上心頭。
“暖暖!”他高聲呼喊,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卻得不到半分回應。死寂的空氣裏,隻有他急促的呼吸。
他瘋了似的搜查每個房間,連窗簾後都沒放過,可哪裏都沒有林知暖的身影。
他摸出手機撥打她的號碼,鈴聲卻在床頭櫃上清脆響起——手機還在。
她走了,還故意留下了帶定位的手機。
腦子裏像有驚雷炸開,陸宴的第一反應便是:她逃跑了。
“砰!” 他一拳砸在實木牆壁上,指節瞬間泛紅,劇痛順著骨縫蔓延全身。
“她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
他反複念叨著這句話,像被魔咒纏住,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戾氣與難以掩飾的恐慌。
他顫抖著手給劉助打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毒:
“顧辭遠還在醫院?”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要將人撕碎的狠勁。
“在,、在的,我們的人一直盯著……”劉助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已被粗暴掛斷。
陸宴調動京市所有力量全城搜索時,林知暖正坐在私人定製服裝店裏,悠閑地喝著下午茶。
落地窗外的陽光漫進店裏,襯得她麵前的瓷杯瓷碟格外精致。
她揉了揉有些發困的眼睛,恰好店員捧著改造好的禮服走了出來。
看著禮服被改得恰到好處,林知暖滿意地彎了彎唇。
她拎起禮服準備離開,可剛到店門口,一群身著黑西服的男人突然湧了進來。
不大的店麵瞬間被填滿,黑沉沉的身影壓得人喘不過氣。
店員驚得手裏的衣架都掉了,林知暖也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直到她瞥見街口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車門打開,陸宴頎長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陸宴,你這是做什麽?”她強裝鎮定,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
陸宴卻沒說話,快步走到她麵前,手臂像鐵箍似的圈住她。
林知暖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隻覺得這擁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緊,緊得讓她幾乎窒息,胸腔裏滿是他帶著慌亂的呼吸。
“陸宴?”她輕聲喚了一句。
“讓我抱抱你…… 就一會兒。”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少了平日的戾氣,多了絲難以言喻的疲憊,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這樣脆弱的他,是她從未見過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手。
林知暖抬眼望去,他眼尾的紅,像被水暈開的墨,慢慢淡成淺粉。
他摟著她走出服裝店,坐進車裏前,林知暖才柔聲問:
“怎麽了?”
“我以為你不辭而別。”他垂著眼,語氣裏帶著點委屈,像個怕被拋棄的孩子。
那模樣,猝不及防戳中了林知暖心底最軟的地方。
“放心吧,澈澈還在你那兒,我怎麽可能走。”她移開視線,努力忽略他眼底的脆弱——那會讓她動搖。
坐進車裏,陸宴的手依舊緊緊攥著她,不肯鬆開。
沉默在車廂裏蔓延了許久,他才低聲開口:
“暖暖,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他低著頭,攥著她手的掌心沁出薄汗,拇指反複摩挲她手背上的淺紋,帶著卑微的祈求。
林知暖緊抿著唇,遲遲沒有回答。
陸宴猛地抬頭,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悲傷。
“好不好?”他又問了一遍,執拗的等著她回答。
“我的回答,就那麽重要嗎?”
她輕聲反問,目光飄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那裏有自由的風,可她卻觸不到。
陸宴的愛從不是救贖,而是套在她身上的無形枷鎖。
她要的是能呼吸的自由,可如今被困在他築的牢籠裏,這算什麽愛?
“重要!”他重重吐出兩個字,喉結滾動著,眼底的焦急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會走。”
聽到這句話,陸宴的臉上瞬間漫開如釋重負的笑意,連眼尾都染上了淺淡的喜悅。
可林知暖卻在心裏冷冷嘟囔:“你為我親手築起的牢籠,我能逃出去嗎?”
她的目光依舊望著窗外,神情漠然得像塊冰。
這漠然像根針,狠狠刺中了陸宴緊繃的神經。
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林知暖,你沒有心。”一字一句,卻倒不出心中的煩悶。
沒等她反駁,他的吻已落下——
霸道而強製,帶著懲罰的意味,齒尖輕咬她的下唇,力道重得讓她蹙眉。
力量懸殊的差距下,她像隻待宰的小羊,隻有被擺布的份。
她掙紮著推開他,眼底滿是冰冷的抗拒。
陸宴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固執:
“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對你的愛。隻有在我身邊,你才是最安全的。”
他的眼中的光芒被墨色瞳孔盡數吞沒,墜落到了無底深淵——
那裏,藏著他不敢言說的恐懼與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