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如期舉行,林知暖穿著改好的禮服從試衣間走出時,陸宴的目光瞬間被牢牢鎖住。

可看清禮服樣式,他眉頭立刻擰緊——前領壓得極低,後背是深 V 設計,幾乎將整片光潔的脊背露了出來。

他剛要開口質問禮服為何改成這樣,林知暖已主動挽住他的手臂,嘴角掛著雀躍的笑:

“老公,我今天好看嗎?”

她極少這樣喚他 “老公”,可這兩個字,偏對陸宴格外受用。

心情好了,追問禮服的念頭便暫時壓了下去。

勞斯萊斯緩緩停在宴會紅毯前,門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林知暖款款走下,金色魚尾裙在燈光下流淌著璀璨光澤,襯得身姿愈發窈窕。

兩人一出場便攫住了全場目光,大半視線都帶著探究,齊刷刷地黏在林知暖身上。

“江城陸爺竟然帶女伴了?” 人群裏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陸爺不是向來不沾女色嗎?” 一道男聲帶著幾分惋惜,剛說完就被旁邊人投來鄙視的目光,“怎麽,你想打陸爺的主意?”

“要你管!”那人捏著尖細的假嗓子反駁,語氣滿是不服氣。

議論聲越來越清晰,林知暖卻挺直脊背,神色坦然,迎著那些審視的目光,沒有半分怯懦。

走進宴會廳,陳二少已腳步輕快地跑過來,臉上滿是興奮:

“宴哥,還以為你不來了!”他目光一轉,瞥見陸宴臂彎裏的林知暖,眼睛一亮,“嫂子也來了?”

林知暖回以一抹淺淺的笑,沒多言語,姿態溫婉。

陸宴淡淡開口:“逸晨、辭遠還沒來嗎?”陸宴問了一句。

陳二少的語氣沉了沉:“逸宸家有事,今天恐怕是來不了。顧辭遠……出車禍了。”

“車禍” 二字剛落,林知暖搭在陸宴臂彎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連呼吸都漏了半拍,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攥住。

“怎麽了?” 她這細微的異動,立刻引起了陸宴的注意,他側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沒、沒什麽?”林知暖勉強擠出一抹淡笑,試圖掩飾方才的失態,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陸宴沒再多問,轉頭看向陳二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切,仿佛是頭一回聽聞這樁事:

“辭遠出車禍了?情況嚴重嗎?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兩天前的事,不算太嚴重,就是…… 有點怪。”

陳二少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困惑,話說到一半又頓住了。

“哪裏怪?”陸宴追問,下意識地朝身邊的林知暖瞥了一眼。

此刻的她臉上已不見半分失態,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那平靜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波瀾,誰也說不清。

“奇怪的是,他出車禍時身上明明隻是擦破點皮,右手的兩根手指卻連根截斷了。”他說著比劃了拇指和食指的位置,“好像是特意被人截斷的。”

這話剛落,林知暖的腳步猛地踉蹌,朝後退了半步,險些站不穩。

咖啡廳裏的畫麵瞬間湧上腦海——顧辭遠正是用這兩根手指,輕輕碰過她的頭。

“老婆,怎麽了?”

陸宴的手下意識攬住她的細腰,穩穩扶住她,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沒、沒事,大概是鞋不太舒服。”

她指尖冰涼,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心髒卻在胸腔裏瘋狂跳動。

“那你先坐會兒。”

陸宴沒多問,輕輕拉開旁邊的椅子,讓她坐下。

可林知暖依舊驚魂未定,手指蜷了又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腦子裏全是混亂的猜測,根本控製不住。

就在她緊張得快要喘不過氣時,身後傳來漸漸逼近的腳步聲。

“這位小姐,你叫什麽名字?”

林知暖猛地回頭,隻見身後站著個二十出頭的白淨男孩,笑起來時一排皓齒整齊露出,眉眼間滿是陽光純淨的氣息。

她心裏一緊,陸宴就在不遠處,要是被他看見這一幕,恐怕這陌生男孩要遭殃。

“不好意思,我對弟弟不感興趣。”

她立刻收起慌亂,擺出一副冰冷傲慢的模樣,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這方法顯然對眼前的男孩不管用,甚至更挑起他的好勝心。

“別這麽早下結論呀,我們都還沒真正認識呢。”

他說著,隨手從旁邊桌的花藝裝飾上掐了朵紅玫瑰,彎腰就要往她手裏遞。

“你聽不懂話嗎?走啊!”林知暖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度,這一動靜瞬間引來了陸宴的注意。

他偏頭朝這邊看來,目光落在男孩遞花的手上時,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漫上晦暗的冷光,周身氣壓驟降。

“你快走!”她急了,不想把無辜人牽扯進來,語氣裏帶著幾分哀求。

陳二少也循聲轉頭,看清男孩的臉時,手裏的紅酒杯 “哐當” 一聲險些掉在地上。

他顧不上紅酒濺到了褲腿上,連忙衝過來,一邊拉著男孩往後退,一邊對著陸宴賠笑:

“宴哥,那是我弟!他不懂事,剛回國啥也不知道,更不知道這是嫂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陸宴冷冷擺手,示意不與他們計較。

陳二少如遇大赦,拽著還在發愣的弟弟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

陸宴緩步走過來,抬手脫下身上的白色西服外套,徑直搭在林知暖肩頭。

她本就因顧辭遠的事心緒不寧,此刻被他這般強硬幹涉,臉色更沉了幾分。

“我不熱。”抬手將外套扯下,推回他懷裏,恰好對上他眼底翻湧的偏執與陰冷——那是被忤逆時獨有的戾色。

“披上!”他再次開口,語氣沒了半分商量,骨節分明的手直接按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帶著壓迫感,

“我不喜歡不聽話的。”

“知道了。”

林知暖的雙眸直直看向前方,瞳孔卻沒有半點焦距,聲音輕得像縷煙:

“我就是你的寵物,不該有自己的情感,不該有喜怒,連穿什麽、熱不熱都得由你說了算,對嗎?”

他手指猛地收緊,指腹摩挲著她肩骨凸起的弧度,聲音冷得發顫:

“你真的要這樣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