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與動作,無一不透著極致的偏執與瘋狂。

那分明是**裸的威脅,直逼林知暖的底線。

她心頭警鈴大作,滿心都是擔憂:

若是顧辭遠的車禍真的是他所為,那她私下裏見顧辭遠和他一起密謀的事,他是不是也早已察覺?

想到這裏,她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冷汗滲出掌心。

“你好像有點緊張。”

陸宴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最讓她恐懼的,就是被他看穿心底的秘密。

林知暖瞬間沒了與他對視的勇氣,隻能死死低著頭,視線釘在自己的裙擺上,不敢有絲毫偏移。

“怎麽?不高興?”

陸宴低沉渾厚的嗓音就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那話語裏沒有半分體貼的溫度。

反倒像一把淬了冰的鋒利刀刃,正貼著她的要害,稍一用力便會致命。

“我沒有不高興。” 她的聲音不大,卻刻意帶著幾分篤定,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你能帶我來這裏,我怎麽會不高興。”

“那就對我笑一笑。”他調笑地說著。

林知暖聞言,緩緩抬起頭,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刻意放緩了弧度,看著還算溫柔,卻絲毫沒抵達眼底,隻剩一片僵硬的敷衍。

陸宴的視線從她的臉慢慢往下移,最終落在她**的鎖骨處。

她的鎖骨纖細優美,線條流暢,而另一側的鎖骨上,貼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紋身貼。

“這支玫瑰,還挺漂亮的。”

他說著,便伸出手,指尖帶著涼意,徑直朝那朵玫瑰探去。

林知暖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怎麽?現在連摸都不讓了?”

陸宴的聲音瞬間冷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不滿與警告,壓迫感撲麵而來。

“別鬧,這是貼上去的,怕蹭掉了。”林知暖的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懇求

他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是為了遮蓋我留下來的痕跡?”

“是的。” 林知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魅惑笑容,聲音柔得像水,“可它是為你而開。”

這個回答顯然說到了陸宴的心坎裏,他眼中的冷意瞬間消散,笑意漸濃。

“那就陪我跳一曲。”

陸宴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林知暖順勢將身上的尖領外套脫下來,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兩人步入舞池中央,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林知暖向來不喜歡這樣的聚會,在這樣的場合裏,她就像一個被線操控的提線木偶,沒有半分自主。

陸宴會在所有人麵前,扮演一個深情款款、無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而她,隻需要聽從他的所有指令,扮演好他身邊溫順的伴侶。

至於她心裏真正在想什麽,從來都不重要。

說到底,她不過是他精心**出來的工具人罷了。

林知暖不知道,為什麽一定非要是她,為什麽陸宴不放過自己。

他有錢有權,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若隻是想要一個聽話懂事的,根本不必非她不可。

到底是自己做了什麽,讓他如此偏執不放?

舞池中央,陸宴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兩人身體依偎,姿態親密得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終於,林知暖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到底執著於我什麽?”

“執著?”陸宴的眉頭幾不可聞地皺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詫異,又幾分理所當然,“你怎麽會用這個詞?那不應該是喜歡嗎?”

細細品味著他的話,林知暖心底一片寒涼。

他們之間這種充滿控製、猜忌與威脅的扭曲關係,真的能稱之為喜歡嗎?

若是喜歡,會逼她做所有不願做的事?

若是喜歡,會把她像犯人般囚禁?

若是喜歡,會像防賊似的緊盯她的一舉一動?

林知暖在旋轉的舞步中晃了神,下一秒便被陸宴猛地拉回懷中,撞進一片帶著壓迫感的溫熱裏。

“我喜歡你!”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喜歡你的一切,隻要是你的,我都喜歡。”

他攥緊她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幾乎是鼻尖貼著鼻尖,低沉的嗓音裹著警告:

“是喜歡,不是執著。記住了嗎?”

她沒有回答,隻是垂著眼睫。

這種令人窒息的 “喜歡”,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住,讓她隻想掙脫,隻想逃到離他遠遠的地方。

跳舞時,她心神不寧,不小心踩了陸宴一腳。

“心不在焉,在想什麽?”他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審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偽裝。

“沒想什麽。”避開他的視線,聲音輕得像羽毛。

“等回去的時候,陪我去看看顧辭遠?”陸宴突然拋出這句話,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

林知暖瞳孔微縮,迅速將所有情緒斂進幽深的眼底,隻餘下一絲刻意的抗拒:“不去!”

回答得幹淨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為什麽?”陸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的反應。

“我去了,你不怕我和他有什麽勾當?回頭又拿這個說事,我可不想自討沒趣。”

她故作不高興地嘟起嘴,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掩去了心底的驚濤駭浪。

“隻要你不離開我,想做什麽都行。”陸宴的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偏執的縱容。

“那我還能做什麽?難不成送你頂綠帽子。”

林知暖半開玩笑地抬了抬下巴,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緊張。

“你敢嗎?”陸宴挑眉,語氣裏滿是挑釁。

“別激我,我最吃這套了。”

她抬眸望他,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裏似有波光流轉,帶著幾分狡黠,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

“你若真敢,” 陸宴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冷光像毒蛇吐信般銳利,“我就把你鎖在身邊,讓你寸步不離,眼睛都隻能看到我。”

林知暖從他眼中看到了那抹決絕的陰冷。

那絕不是說說而已。她太清楚陸宴的性子,他什麽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

指尖瞬間變得冰涼,精神繃得像根即將斷裂的弦,那種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再次襲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一支舞終了,她隻想逃。

和陸宴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如履薄冰,難以忍受。

她快步走到角落的沙發裏窩著,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仿佛這樣就能避開所有視線。

陸宴被幾個生意夥伴叫走寒暄,終於留下她一個人。

這種短暫的獨處,竟讓她生出幾分久違的自由感。

現在最緊要做的,就是要立刻聯係上顧辭遠, 詢問他的計劃還要不要實施?

可不能用自己的手機,該怎麽辦?

目光掃過人群,剛才席間曾主動和她搭訕的陳二少的弟弟,正獨自站在露台邊抽煙。

身影落進眼底的瞬間,林知暖心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起身朝他走去。

路過侍者端著的酒盤時,順勢拿起一杯紅酒,冰涼的杯壁貼著指尖,竟讓她多了幾分莫名的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