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暖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姐姐,我是陳二少的弟弟,陳少宇。”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

林知暖對這個人還有些印象。

隻因上次舞會,他就是用這人的手機給顧辭遠打的電話。

可他突然找自己,又有什麽事?

“有事?”她的聲音冷得像浸了冰,不帶一絲溫度,疏離感透過聽筒直直傳了過去。

“姐姐,我想約你出來吃頓飯,算是感謝你上次幫我找回手機。”

林知暖繡眉微蹙,目光下意識地瞟向不遠處的陸宴。

他正低頭整理袖口,臉上沒什麽表情,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看上去是對這通電話並不在意,但又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

“不必了,我沒幫你什麽。” 她語氣平淡,拒絕得幹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瞬,隨即傳來固執的提議:“我們在嶼岸咖啡廳見吧。”

林知暖握著手機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腹因用力而泛涼。

嶼岸咖啡廳——那是顧辭遠以前最常約她去的地方,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找到靠窗的位置。

聽到這個名字,心底某個角落突然一揪,直覺告訴她,約她的根本不是陳少宇。

“好。”她隻極簡地應了一個字,聲音輕得像歎息。

“那今天下午還是上午?”

林知暖沒有回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那就下午四點,可以嗎?”

“再說吧。” 她含糊地應著,直接掛斷了電話,像是在逃避什麽。

陸宴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漫不經心地開口:

“誰的電話?”

“陳二少的弟弟,陳少宇。”林知暖如實回答。

“怎麽又是他?”

提到這個名字,陸宴臉上的漠然瞬間散去,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不耐煩,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占有欲,“他找你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說感謝我上次幫他找回手機,想約我吃飯。”林知暖腳步略顯倉促地走向果籃,刻意岔開話題,“你要吃點水果嗎?我幫你切。”

“橙子吧。”

陸宴的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沒放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林知暖拿起水果刀,指尖卻有些發顫。

清甜的果香彌漫開來,漸漸蓋過了室內凝滯的氣息。

可她的心緒卻亂得像一團麻,切橙子的動作都有些心不在焉,思緒總忍不住飄回那通電話。

將切好的橙子給他後,她便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微微

“暖暖……”

陸宴連喚了三聲,她才猛地回過神來,眼裏帶著幾分茫然:“啊?什麽事?”

陸宴放下手裏的平板,目光裏滿是關切:“怎麽了?一直愣神,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可能就是有點犯困。”林知暖勉強笑了笑,下意識地看了看腕表——離澈澈放學還有一個小時。

她在心裏盤算著:接澈澈放學之後,帶著他一起去嶼岸咖啡廳。

若是陳少宇單獨約她,她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回絕;可那是顧辭遠以前常去的地方,他既然用這種方式約她,她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確認心裏的猜測。

他建議道。“你若是太累,今天就早點回去吧。”

“我等澈澈放學之後。”

之後她給陸宴訂好晚餐,又叮囑了護士幾句,便匆匆離開了醫院。

她剛走,陸宴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對著推門而入的手下沉聲道:

“派人跟著太太,看看她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隨時向我匯報。”

“是,陸總。”

另一麵,林知暖開車去學校接了澈澈。小家夥趴在車窗上,小臉蛋貼得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呀?”

“跟媽媽去見一位叔叔,好不好?” 林知暖揉了揉他的頭發,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澈澈立刻用力點頭:“好呀!” 他向來不怕生,還格外喜歡結交新朋友。

林知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穩穩地駛向嶼岸咖啡廳,抵達時剛好四點整。

她絲毫沒有察覺,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走進咖啡廳,侍應生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眼神卻帶著幾分試探:

“您好,請問是林知暖女士嗎?”

“我是。” 林知暖有些意外,他居然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您跟我來。”

侍應生引著她往咖啡廳深處走去,最終停在一間隱蔽的包間門前。

推開門的瞬間,澈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裏麵的人,立刻興奮地掙脫林知暖的手,張開小胳膊跑了過去:

“辭遠爸爸!”

顧辭遠早已起身,笑著伸出手接住撲過來的小家夥,將他穩穩抱在懷裏,還輕輕轉了個圈:

“澈澈想我了嗎?”

想!” 澈澈摟著他的脖子,咯咯地笑個不停,清脆的笑聲填滿了整個包間。

林知暖看著這一幕,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酸澀又無奈——好久沒見過孩子笑得這麽爽朗了。

“小心點,你顧叔叔剛從醫院出來,別鬧太厲害。”林知暖走上前,輕聲提醒道。

“已經沒事了。”

顧辭遠低頭看著懷裏的澈澈,眼底滿是溫柔,隨即抬眼看向林知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暖暖,在這裏見到我,你沒覺得意外吧?”

“約我來這個地方,我就知道應該是你。”

林知暖找了個空位坐下,語氣平靜,可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裙擺。

“你上回用陳三少的手機,給我打的電話。倒是給了我靈感,用同樣的方法把你約出來。”

顧辭遠笑了笑,將澈澈放在身邊的兒童座椅上,遞給他一塊小餅幹,才轉向林知暖,

“長話短說吧。”林知暖打斷了他的話,她不能在這裏多待。

“其實也沒什麽急事,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怎麽樣。”

林知暖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你費這麽大勁把我約出來,就為了問這個?”

顧辭遠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一怔,隨即收斂了笑意,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焦灼:

“當然不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那個 U 盤……”

“那件事,我想再等等。”林知暖不等他說完,便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疲憊。

“為什麽還要等?”顧辭遠的眉頭瞬間蹙起,語氣急切了幾分,“上回見你,你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了。”

他看得出來,林知暖現在的態度比之前猶豫了許多,他怕再拖下去,她會徹底放棄。

“陸宴遭遇車禍,還在醫院養傷,我想等他完全康複了再說。”

林知暖的解釋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

“那要等多久?”顧辭遠的目光落在澈澈身上,小家夥正低頭認真地吃著餅幹,渾然不覺大人間的暗流湧動。

“再等幾個月吧。”

聽到這個答案,顧辭遠的心沉了沉,沒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他看了看手機,轉移了話題:

“大哥的祭日快到了,你還方便回老家去悼念嗎?”

她指尖死死攥著包帶,大哥的音容笑貌在腦海裏浮現。

是大哥把她一手帶大,可他沒享過幾天福,就意外去世了。

這麽多年,每個祭日她都從未缺席過。

隻是這一次,陸宴會讓她回去嗎?

林知暖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了幾分:“我會去的。”

說完,她起身摸了摸澈澈的頭:“澈澈,我們該走了。”

顧辭遠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