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大哥的意外,其實是人為的?”
林知暖邁向遠處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無形的線拽住了腳踝。
她緩緩轉過身,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裙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在胡說什麽?”
顧辭遠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千斤重量:
“我說當年的事。你大哥林知白出事前,不是正和陸宴合作嗎?就沒一點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林知暖的思緒驟然被扯向七年前那個陰霾密布的日子。
林知白,她的大哥,那個從小把她護在身後、一手將她帶大的人,就是在那年雨夜,因一場意外車禍永遠離開了她。
那時她剛剛和陸宴認識,他們的關係還沒那麽親密。
她哥哥死去後,風雨飄搖的林氏很快被幾家集團聯手吞並,她從雲端跌入泥沼,走投無路時,是陸宴向她伸出了手。
那是他人生至暗的時刻,他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將她從絕望裏拉了出來。
所以她才會那樣快地接受他,一頭紮進他給的溫暖裏,迅速墜入愛河。
回想起那段時間她是不幸的,而她又是最幸運的。
“你有什麽證據說這件事和陸宴有關係?”她握著孩子的手,再慢慢收緊,心裏那個剛剛築起的城牆,岌岌可危。
“我暫時還沒有。”
聽到這話,她竟然如釋重負。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你讓我怎麽信?”她拉起身邊的澈澈,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麽。
顧辭遠望著她倉促的背影,薄唇輕啟,聲音低得像歎息:“你要真相,我便給你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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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出院了。
住了半個月院,他恢複得極快,如今已經能在地上慢慢走動,做些簡單的康複運動。
這段時間,林知暖依舊寸步不離地照顧他,兩人之間的氛圍漸漸回暖,那些曾經的隔閡與猜忌,似乎都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淡了些。
她也不再想那個U盤的事了。
那枚小小的U盤被她鎖進抽屜最深處。
她甚至暗自慶幸,幸好當初沒有用它做出可怕的事情來。
若是她真做了那些對不起陸宴的事情,自己都難以過得去這一關。
或許,陸宴這場車禍,反倒是給了他們彼此一個重新靠近的契機,他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隻是最近,林知暖總是有些魂不守舍。
做飯時會盯著火苗發呆,回過神來飯鍋已經燒得冒煙;洗衣時會把洗衣液倒多,泡沫漫出洗衣機;甚至有一次,她竟忘了去接澈澈放學,最後還是陸宴親自開車去幼兒園把孩子接了回來。
這天傍晚,陸宴從書房出來,一眼就看見林知暖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發呆。
記得他進書房時,她就坐在那裏。
如今兩個小時過去,她依舊一動不動,眼神放空,仿佛靈魂出竅。
老生坐定都沒有她這樣投入。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這細微的觸碰,竟讓她猛地一顫,身子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小鹿。
“怎麽了?”陸宴的手覆在她的肩頭,來自他掌心獨有的溫度,立刻讓她浮動的心安穩起來。
“你走路怎麽沒聲音?”林知暖轉過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怔忡,語氣裏卻摻了點嬌嗔。
陸宴笑了笑,聲音輕柔得像羽毛,透著縱容:
“我正常走路呢,是你自己出神太投入。在想什麽?”
林知暖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半晌才低低道:
“算了,說了你也不會同意。”
“不試試怎麽知道?”陸宴彎腰,與她平視,眼裏帶著鼓勵的光,“說吧。”
林知暖垂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再過幾天就是大哥的祭日了……我是大哥一手帶大的,我想去墓地看看他,祭拜一下他。”
“這有什麽不允許的?”陸宴的聲音帶著無限的包容,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你本就該去。”
她驀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著他,似乎想要看看他說這話裏,到底有幾分真誠在裏麵。
可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半分猶豫。
“暖暖,我陪你一起去。”陸宴補充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久違的關心,那眼神裏毫不掩飾的溫暖,讓林知暖的心猛地一顫。
她怔怔地看著他,仿佛那個曾經溫柔體貼、處處護著她的陸宴,又回來了
“可你的傷剛好轉,旅途勞頓……”她有些遲疑,真心擔心他的身體。
陸宴握住她的手,溫熱的掌心緊緊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傳遞著堅定的力量:
“你是在關心我?”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眉眼間的戾氣消散無蹤,隻剩下柔和。
“我才沒有。”林知暖別過臉,口是心非地否認,耳尖卻悄悄紅了。
陸宴低笑一聲,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像羽毛拂過花瓣:
“別的你不用考慮了,我來安排,三天後我們就回你家鄉。”
幸福來得太突然,林知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或許,她真的該重新認識一下陸宴了,拋開那些過往的猜忌,好好看看這個男人。
又過了兩日,陸宴卻沒再提這件事。
林知暖心裏有些打鼓,生怕他隻是隨口一說,最後不了了之。
當晚,她特意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陸宴平時愛吃的。
菜剛端上桌,澈澈就背著小書包從外麵跑了回來,胖乎乎的小手直接伸向盤子裏的排骨。
“剛回來就吃,洗手了嗎?”林知暖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語氣帶著點嗔怪。
“媽咪,寶寶這就去洗手。”
澈澈吐了吐舌頭,邁開小短腿噔噔噔跑向洗手間,圓滾滾的身子跑得顛顛的,像顆滾來滾去的小土豆。
不過半分鍾,他就洗完手跑了回來,舉著小胖手湊到林知暖麵前:“媽咪,寶寶手香香的!”
“真棒。”林知暖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媽咪交給你一個任務,去樓上叫陸叔叔下來吃飯好不好?”
“好!”澈澈脆生生地應著。
邁著小步子爬上樓梯,輕輕敲了敲書房門,得到允許後才推門進去。
沒過多久,他就拉著陸宴的手走了出來。
剛走出書房,陸宴就聞到了樓下飄來的濃鬱菜香。
那熟悉的味道瞬間勾起了他的回憶——很多年前,林知暖也是這樣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坐在客廳等他回來。
那種久違的溫暖重新包裹住他,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從未分開過。
宴彎腰抱起澈澈,快步朝樓下走去,到樓梯口才把孩子放下來。
他走到廚房門口,從身後輕輕挽住林知暖的細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家裏不是有傭人嗎?怎麽還自己下廚,累不累?”
“給你做點好吃的嘛,補補身體。”
林知暖轉過身,窩在他懷裏輕輕笑著,眼底滿是溫柔。
陸宴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曖昧:
“那得檢查下身體恢複得怎麽樣……要不要,今晚在**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