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後,林知暖的車停在了陸氏集團樓下。

她停好車,徑直走進大堂,劉助早已在電梯口等候。

劉助恭敬地頷首,引著她往總裁辦公室走,沿途員工紛紛側目,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卻都不敢多問。

進了辦公室,劉助將辦公桌上一份密封的文件夾遞給她:

“夫人,這是陸總交代的文件。還有幾份補充材料,我正在打印,麻煩您稍等片刻,一起帶給陸總。”

沒有旁人時,劉助始終以 “夫人” 相稱。

林知暖點點頭,順勢坐在了陸宴那張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扶手,眼前仿佛浮現出陸宴伏案工作時的模樣。

劉助轉身打開電腦準備打印,可剛操作了兩下,屏幕突然黑屏。

他皺了皺眉,語氣帶著歉意:“抱歉夫人,電腦好像出問題了。您稍等。”

林知暖壓下心底那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她想早點回去,不想耽誤出發的時間,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我叫技術部的同事過來看看。”

劉助按下座機內線,沒過多久,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形微胖,看起來憨厚老實。

林知暖正起身在辦公室裏慢慢踱步,打量著這間她極少踏足的辦公室,並未留意來人的模樣。

男人走到辦公桌前,開始著手修複電腦。

沒多久,劉助接到一個電話,匆匆跟林知暖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辦公室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寂靜中,男人忽然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折射著燈光的鏡片後,是一雙帶著貪婪的眸子。

他盯著林知暖,聲音低沉而陌生:

“林小姐,您還記得我嗎”

話音落,林知暖的目光才緩緩移過去,眼底帶著幾分探究和疏離。

幾乎對這個人沒有任何印象,此人五官長得很大眾,就是那種丟到人堆裏,很難被找到。

眼前的男人眉眼平平,屬於丟進人堆裏便轉瞬即逝的類型。

可任憑她在腦海裏翻找許久,始終沒有半分關於這個人的印象。

“林小姐不記得了?我們上次在茶水間見過。” 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茶水間?林知暖的記憶忽然被觸動。

好像有個人在臨走時,竟突兀地問她 “有沒有男朋友”。

若不是那番失禮的打探,她恐怕真要將這張大眾臉徹底遺忘。

“想起來了。”她的聲音輕輕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

可這簡單的五個字,卻讓男人瞬間激動起來。

他臉頰漲得微紅,眼神亮得有些過分,那份抑製不住的興奮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連說話都帶了點結巴:

“我、我叫李沐,上回忘了自我介紹,希望能和你成為普通朋友。”

他說話時,臉頰竟然微微紅起來。

林知暖沒接話,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別處。

李沐見狀,連忙低下頭擺弄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幾下,黑屏的屏幕便重新亮了起來。

“林秘書,電腦修好了。”

林知暖踩著高跟鞋,幾步走到辦公桌前。

李沐依舊站在原地,與電腦不過兩步之遙,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微妙。

她故意微微俯身,指尖操縱鼠標,柔順的長發滑落肩頭,勾勒出婀娜的脊背曲線。

身後的李沐果然有了反應,喉結上下滾動著,吞咽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眼底的貪婪幾乎要藏不住。

“怎麽又不動了?” 林知暖疑惑地晃了晃鼠標,光標在屏幕上紋絲不動。

“哪裏?” 李沐立刻湊上前來,正要彎腰細看,林知暖卻猛地直起身,趁著他不備,側身靈巧地避開了他的靠近,眼底已然凝起一層冷意。

剛才的俯身,本就是她的試探。這個男人看似憨厚老實,眼底的覬覦卻藏不住,若不是留了個心眼,恐怕真要被他的表象蒙騙。

李沐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疏離,伸手按了下硬盤接口,不知用了什麽手法,鼠標竟又恢複了正常。

“您再試試?”

他直起身時,腳步隻往後挪了一步,幾乎貼著她的肩側,溫熱的呼吸都快要拂到她的脖頸,留給她的活動空間窄得讓人不適。

“請你退後些。” 林知暖眉峰微挑,語氣嚴肅得不容置喙,眼底的冷意讓李沐下意識地收斂了心思。

他訕訕地往後退了幾步,繞到了辦公桌的另一側,勉強拉開了距離。

林知暖試了試電腦,確認沒有問題後,抬眼看向他,臉色冷硬:“你可以先走了,我要處理機密文件。”

這話帶著幾分 “用完即棄” 的決絕,像一盆冷水澆在李沐頭上。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沒敢發作,隻能拿起工具包,默默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林知暖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整理好需要的文件,她正要關閉電腦,一個加密文件夾突兀地闖入視線,文件名赫然是 “辰星”。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她記憶最深處的門。

“辰星”,是哥哥當年嘔心瀝血籌備的項目名稱。

他為了這個項目熬了無數個日夜,才剛有眉目,就在那個暴雨傾盆的夜裏,出了意外離世。

她一直以為這個項目早已隨著哥哥的離開不了了之,怎麽會出現在陸宴的電腦裏?

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她下意識地雙擊文件夾,彈出的密碼輸入框。

她試著輸入陸宴的生日、自己的生辰,對話框卻一次次彈出 “密碼錯誤” 的提示。

就在她準備再嚐試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劉助的聲音傳了進來:“夫人,文件您都給打好了?”

林知暖心頭一緊,指尖飛快地關掉對話框,屏幕瞬間恢複到之前的文檔頁麵,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起身後,將文件袋裝進挎包裏。

劉助看到她往回走。

“用不用派人送您?”他問了一句,林知暖對他笑了笑,搖搖頭。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劉助立刻拿出手機,給陸宴發去一條信息:【夫人已離開公司,一切按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