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別墅餐廳時,陸宴和林知暖已落了座在餐桌旁。

林知暖垂眸舀了口湯,餘光卻先瞥見侍立在側的莉娜。

那道身影筆挺得像根標尺,卻掩不住眼底若有似無的窺探。

她心頭驀地掠過一計,旋即抬眸,朝陸宴漾開一抹軟乎乎的笑。

“老公,人家想吃蝦。”

尾音拖得微揚,甜意裹著嬌憨鑽入耳膜。

陸宴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這般稱呼自己,喉結不自覺滾了滾,眼底的笑意比桌上火爐的光還暖,竟比喝了珍藏的瓊漿玉露還要熨帖。

他二話不說夾起最大的一隻蝦,指尖細致地剝去蝦殼,連蝦線都挑得幹幹淨淨,才將瑩白的蝦肉放進她餐盤。

林知暖沒急著動筷,反倒狀似無意地抬眼掃向l莉娜。

對方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周身的氣場卻驟然冷了下來,像驟然被冰封的湖麵,連空氣都凝了幾分。

她淺淺出手,還真的奏效了,看來這招還是有用的。

“怎麽不吃?”陸宴見那蝦肉還在盤中躺著,眉梢微挑。

“等著老公喂呀。”林知暖歪著頭撒嬌,聲音又軟了幾分,生生給這場無聲的較量添了把火。

“調皮。”陸宴低笑一聲,嗔怪裏滿是縱容,還是用筷子夾起蝦肉,遞到她唇邊。

她乖乖張口含’住,舌尖觸到蝦肉的鮮甜時,眼角餘光分明瞥見莉娜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蜷了起來,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破框而出。

林知暖唇邊的弧度又深了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莉娜完全按照她設計的方式走。

翌日陸宴去了公司,林知暖便留在別墅裏忙活周末迎接澈澈的派對。

彩紙、氣球、小蛋糕的模具堆了滿桌,她忙得腳不沾地。

莉娜則在一旁幫著整理,隻是那張臉依舊沒什麽溫度,死氣沉沉。

“才忙活這麽一會兒,就腰酸得很。”林知暖撐著腰,疲憊地歎了口氣。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輕響,回頭時,莉娜已將一張小凳端端正正擺在她身後。

“夫人,您坐。”

“倒是有心了,謝謝。”林知暖笑著道謝,見對方依舊麵無表情,心底暗暗嗤笑。

若不是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早就讓人把這尊 冰山攆得遠遠的了。

歇了沒兩分鍾,她忽然拍了下額頭,轉身往廚房走,嘴裏還念叨著:

“你瞧我這記性!給阿宴準備的便當竟落家裏了。”

莉娜眼珠倏地轉了轉,像是突然抓到了什麽機會,眼前一亮:

“可以找人給先生送過去。”

話出口又有些猶豫,沒敢直接毛遂自薦。

“對呀,還是你聰明,我都沒想到。”

林知暖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回頭看向’莉娜,笑容越發和善,“那就麻煩你跑一趟吧,別的傭人手腳粗,我不放心。”

“也好……”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又慌忙補了句,“那…… 我走了,夫人這邊怎麽辦?”

“家裏這麽多傭人呢,還能出什麽岔子?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林知暖擺擺手,語氣輕鬆得很。

“那我快去快回。”莉娜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的雀躍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她拿起食盒要出門時,林知暖忽然叫住她:“等等,你就穿這身去?”

莉娜這才低頭瞧見自己身上的女傭裝,臉頰頓時有些發燙,下意識想去換衣服。

“我衣帽間裏還有幾件新衣服,吊牌都沒撕,隻是我不太喜歡了。瞧著我們身材差不多,你要是不嫌棄……”

“太太,這怎麽好意思。”莉娜臉更紅了,嘴上推辭著,眼神卻早已黏在了林知暖提及的衣服上,心思昭然若揭。

林知暖沒再聽她客套,直接拉著她上了樓,從衣帽間裏拎出三件衣服。

她先拿起一套粉色小香風套裙,在莉娜身上比劃了兩下,眼前一亮:

“就這套,襯得你端莊又溫柔,再合適不過了。”

莉娜抬眼望向鏡子,鏡中的自己裹在粉色裙裝裏,往日的刻板被柔化了不少,甜美的氣質被盡數襯了出來,竟有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這太貴重了,不太好吧。”她還在假意推辭,指尖卻已經忍不住摩挲起裙料。

“放著也是落灰,不如給懂它的人。”林知暖說得大方又真誠,絲毫看不出端倪。

莉娜終於不再扭捏,欣然接了過來。等她換好衣服出來,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再也不見往日女傭的局促。

“這樣才好看,快去吧。”

林知暖揮揮手,看著她腳步輕快地出了門,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才緩緩勾起唇角,低聲自語:

“給你製造的機會,可別讓我失望啊。”

莉娜開著車直奔陸氏集團大廈。

她很少來這裏,算上上次送文件,統共也才兩次,可她依舊清晰的記得,來這裏的路線。

車停在大廈樓下,她攥著食盒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都泛了白。

心髒在胸腔裏砰砰直跳,緊張與期待交織著,幾乎要衝破喉嚨——馬上就能見到陸宴了。

一路忐忑地到了頂樓總裁辦公室,前台沒見過她,可瞧見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純手工高定套裙,又瞅見她手裏的食盒,竊竊私語聲頓時響了起來。

不少人都暗自揣測,這怕就是傳說中那位神秘的陸總太太。

秘書辦的田經理最先湊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您好,您是來找陸總的吧?”

“嗯,我給他送點吃的。”莉娜定了定神,盡量讓語氣顯得從容。

“陸總正在開會呢,您不如先進辦公室等他?”

“也好。”

莉娜正想趁機瞧瞧陸宴工作的地方,多了解他幾分,便順著台階應了下來,抬腳往那扇緊閉的總裁辦公室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