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經理弓著腰替莉娜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語氣裏的殷勤幾乎要溢出來:
“您在這兒稍等。”
莉娜微微頷首,臉上維持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麵對這般過分熱絡的奉承,她有些手足無措,隻本能地想拉開距離。
可她這副故作矜貴的模樣,落在田經理眼裏,反倒成了豪門太太特有的清冷架子,心底愈發篤定——這絕對是那位極少露麵的陸總夫人。
“您要喝點什麽嗎?”
田經理又往前湊了半步,態度恭敬得近 乎卑微。
莉娜再度搖頭,田經理也不勉強,隻賠著笑退出去:“那您隨意,有什麽事再找我。”
她沒回自己的工位,腳步一轉徑直紮進茶水間,小心翼翼從櫃子最深處捧出個錫罐——那是她珍藏了好幾年的特級紅茶,平日裏連自己都舍不得多泡一撮。
指尖摩挲著罐身,她咬咬牙,還是撬了塊茶餅出來,心裏默念著 “貴客上門,值得值得”。
剛燒上水,秘書辦兩個小姑娘說說笑笑地推門進來,撞見田經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在上班不知道嗎?說說笑笑的。”
田經理推了推眼鏡,板起臉厲聲嗬斥,那副嚴厲模樣,和方才的舔狗的模樣判若兩人。
兩個小姑娘嚇得立刻垂首噤聲,田經理卻懶得再搭理,自顧自沏好茶,端著托盤便往總裁辦公室去,獨留那股濃鬱茶香在茶水間裏漫開。
等她走遠,兩個小姑娘才敢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聞到沒?這茶香味也太濃了,是田經理藏的那寶貝吧?”
“她那葛朗台性子,平時碰都不讓人碰,今天居然舍得拿出來?”
“笨!沒瞧見剛才她那諂媚樣?聽說陸總夫人來了,這是趕著獻殷勤呢!”
“怪不得……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辦公室裏,莉娜早已踱步到陸宴的辦公桌前。
真皮座椅還殘留著陸宴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她鬼使神差地伸出蔥白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椅麵,心底竟生出一絲隱秘的渴望。
若是能讓這氣息沾染上自己,該多好。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像驚雷般打碎了她的臆想。
莉娜嚇得渾身一僵,慌忙縮回手,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都白了幾分,像是當場被抓的小偷。
門被推開後,田經理那張帶著諂媚笑容的臉出現。她端著茶盤走進來。
“您等陸總的功夫,先喝點茶暖暖身子,這茶…… 可是我壓箱底的好東西。”
她說這話時,心尖都在抽疼,這可是她省了半年工資才買到的稀罕貨,此刻卻要雙手奉上。
“您不用這麽客氣。”莉娜被這陣仗弄得有些局促,下意識擺了擺手。
田經理卻隻當她是客氣,心裏暗讚陸夫人平易近人,嘴上更是熱絡:
“沒關係的,好東西就得給貴客嚐。您也別客氣了,再說陸總的公司,不也都是您的!”
“貴客” 二字入耳,莉娜心頭猛地一跳。
她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方怕不是把自己認成了陸太太?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赧和竊喜瞬間湧上來,臉頰連帶著耳尖都燒得緋紅。
她張了張嘴想澄清,可話到嘴邊,卻又被那點虛榮心絆住了。
恰在這時,田經理的手機響了,她連忙致歉: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您忙。”莉娜壓著嗓子應了句,唇角卻忍不住悄悄上揚,竟真的端起了幾分 “陸太太” 的矜持架子。
田經理一出門,莉娜便大大方方地窩進沙發椅裏,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裏的女主人。
她撚起茶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喉,甘甜醇厚,濃鬱的茶香瞬間溢滿口腔,果然是難得的好茶。
她正閉著眼細細回味,辦公室的門卻毫無預兆地被推開,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驟然響起,隨之而來的,是陸宴冷得像冰的聲音:
“怎麽是你?”
陸宴清冷的聲音,透著一絲怒意,緊跟著傳了過來。
莉娜猛地睜開眼,手裏的茶杯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汙漬。
她慌得手足無措,心髒狂跳,卻壓根沒摸清陸宴怒意的由來,隻覺得自己平白無故撞了槍口。
跟在陸宴身後的田經理,看到這一幕瞬間傻了眼。
方才她特意跑去會議室報信,說陸夫人來送便當,陸宴明明還難掩喜色,急匆匆就往辦公室趕。
怎麽此刻見了 “陸夫人”,非但沒有半分笑意,反而滿臉失望與慍怒?
田經理心裏打鼓:難道是夫妻倆鬧別扭了?她這時候是該留還是該走?
“先生您忘記帶了食盒。”莉娜定了定神,強擠出一抹甜笑,試圖打破僵局。
陸宴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食盒,想到這是林知暖精心準備的,臉上的寒意才消了大半,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回去吧。”
“夫人讓我等您吃完,再把食盒帶回去。” 莉娜小聲辯解。
這話一出,田經理如遭雷擊,瞬間回過神來——原來這女人根本不是陸太太!
她隻覺一股血氣直衝腦門,心疼得差點厥過去:那罐珍藏的紅茶,還有這潑了的茶水、髒了的地毯,她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