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但可以拿到。”林知暖堅定的說道。

“不!”他的反應出奇激烈,“不要碰它,讓你的人也遠離那個東西。如果它真如我所想,那它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你想的是什麽?”林知暖追問。

“我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顧辭遠的聲音裏有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恐懼,“暖暖,你把這一切交給我吧,我會處理好的。”

“然後讓老徐白白死掉?”她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他是唯一知道哥哥出事的人。”

她的聲音哽咽了。

老徐憨厚的笑臉浮現在眼前,那麽鮮活,現在卻隻剩冰冷道路上的一具屍體。

“我會處理好這一切的。”顧辭遠的聲音也帶著壓抑的情感,“我保證,但其他的,暖暖,你交給我。不要卷入這個漩渦裏。我希望你一切安好。”

樓下車庫傳來卷簾門開啟的聲音,陸宴回來了,比預期早了三個小時。

“他回來了。”林知暖匆匆說,“我會再聯係你。”

“等等!存儲卡,不要碰它,答應我!”

她沒有回答,直接掛斷電話,迅速關機,取出SIM卡,用打火機的一角加熱直到它變形,然後衝進洗手間,將卡丟進馬桶衝走。

舊手機被她重新藏回書中,放回書架原位。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鏡子整理頭發和表情,直到那張精致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破綻。

隻有眼睛深處,一絲無法完全掩飾的憂慮若隱若現。

走出臥室時,陸宴剛好上樓。他穿著一身定製西裝,領帶微微鬆開,看起來剛結束一場重要會議。

“暖暖,”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這麽晚還沒休息?”

“在看書。”她自然地迎上去,接過他脫下的外套,“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會議提前結束了。”他撫過她的臉頰,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你看起來有點累,沒事吧?”

“可能昨晚沒睡好。”她避開他過於銳利的注視,轉身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要吃點夜宵嗎?我讓廚房準備。”

“不用了。”陸宴從背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就這樣待一會兒就好。”

他的懷抱溫暖,身上是熟悉的古龍水味,但此刻的林知暖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她想起顧辭遠的話:“陸宴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對了,”陸宴突然開口,語氣隨意,“聽說城西馬場附近出了起車禍,你知道嗎?”

林知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是嗎?沒注意新聞。嚴重嗎?”

“一個中年男子,當場死亡。”陸宴鬆開她,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好像是附近的前保安。世事無常啊。”

他轉過身,舉杯輕啜一口,目光穿過琥珀色的**看向她。“正好是我們三天前去過的那個馬場。”

“對,是去過。”林知暖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道路很黑,你當時還說那裏是監控盲區。”

陸宴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你記性真好。確實是盲區,所以肇事司機大概不好找到。”他放下酒杯,走近她,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長發,“這種意外真是太遺憾了。好在,我們暖暖很安全,永遠都會很安全,對吧?”

他的話像絲綢般柔軟,卻讓林知暖脊背發涼。她抬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試圖從中讀出些什麽,卻隻看到一片溫柔的黑暗。

“當然,”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柔而堅定,“我待在你身邊會很安全的。”

陸宴滿意地笑了,吻了吻她的額頭。“去睡吧,我還有些文件要處理。”

回到臥室,林知暖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菱形光斑。

她抱緊雙膝,腦海中不斷回放今晚的所有對話片段。

老徐手腕的淤青,口袋裏的馬場宣傳單,隱藏的存儲卡。

顧辭遠的警告,陸宴看似隨意的提及。

馬場,那條沒有監控的路,那個肇事司機。

這些碎片在腦海中旋轉,逐漸拚湊出一個模糊而危險的輪廓。

一個她可能一直生活在其中的輪廓。

手機振動,沈放發來一條加密信息:“存儲卡已安全轉移至老地方。要取嗎?”

林知暖盯著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

顧辭遠的警告在耳邊回響:“如果它真如我所想,那它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但老徐的臉龐也浮現在眼前,憨厚,真誠,已永遠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他冒著風險隱藏那張卡,一定有必須傳遞的信息。

窗外,烏雲緩緩遮住月亮,房間陷入更深的黑暗。林知暖的手指終於落下,在屏幕上敲出回複:

“明早十點,我去取。”

點擊發送後,她將手機緊緊握在胸前,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夜色深沉,別墅寂靜無聲,隻有遠處客廳隱約傳來陸宴講電話的模糊聲音。

風暴將至,而她已決定不再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