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更衣間長條形的小窗望出去,外麵有一些穿校服的同學陸陸續續走進校園,她們有的拿著早點邊走邊吃,有的在跟同學說笑聊天,追逐打鬧,像個小孩子一樣。
關奇影想:“我們跟她們多麽不同啊!我們已經在為抗日做貢獻了,而她們還是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就在這時,沈雪月突然拿出一張紙條來遞給關奇影。
“這是什麽?”
“你自己看!”
“秘密飛行學校的地址?你是怎麽搞到的?”
“這世界上還沒有本小姐搞不到的東西!嗬嗬!”
“瞧你驕傲的!你真的打算去看‘他’啊?”
她倆所說的“他”,就是正在秘密飛行學校學飛行的高家大公子高錦陽。為了防止日軍破壞,這個飛行學校是絕對保密的,軍內將它命名為“鷹基地”,秘密為國軍培養飛行員。
沈雪月說:“當然是真的!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關奇影連忙搖頭,被沈雪月用力一推,一頭紮進那些衣服堆裏,樂不可支。
“鷹基地”路途遙遠,沈雪月要去看一趟心上人有多麽不易。雖說這個秘密地點也在上海附近,但沒有直通火車,她們需要先坐一段船,然後雇輛馬車去基地。
出發那天,沈雪月帶了三個包袱,裏麵包著各種吃的東西。她說高錦陽最愛吃上海小籠包,就多帶了些,讓仆人小同挑著。沈雪月跟父親說是去趟鄉下二姨家,每年暑假她都會去那裏小住,說那裏的荷花開得好。
他們今年暑假沒去,這有三天秋假,小雪就跟爹撒嬌說:“補上補上!”
父親說:“那就多帶幾個仆人,路上好照顧你!”
小雪說:“爹,就三天,你那麽興師動眾的,我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行吧!叫三虎和小同陪你去!”
“是!”
小雪給爸爸敬了個禮,又跟爸爸說:“汽車隻能送到船渡口,接下來的路我們要自己走!”
隻聽得白安妮晃著身子走過來說:“就是!小姐要自己出去闖一闖,你就讓她去闖。女孩子也是需要一些閱曆的。”
小雪“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不過她心裏想:“這句話說的還像人話。“再見啦!白狐狸!”
關奇影和沈雪月還有兩個男仆,他們一行人在一段土路上奔波,雇了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相跟著趕路。秋天的大片風景,紅的葉、綠的葉、黃的葉,波光瀲灩的湖麵,從馬車的狹小窗口奔湧進來,如電如光,讓兩個女孩目不暇接。
她們要去鷹基地,鷹基地原本沒有路,又是一個保密單位,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走哪條道才能到達那裏。小同大著膽子在碼頭上問了幾個人,他們都搖搖頭說:“不認道,沒聽說過!”
這時候,出來兩個黑臉的漢子,其中一個留著大胡子,他們說:“我們認得道兒,上車吧!”
小同、三虎、關奇影、沈雪月一行四人拎著大包小包上了馬車。中午時分,碼頭上很熱鬧,小同看見路邊有賣包子的,就跳下車買了幾個大包子上來,分給小姐們吃。
“路遠不遠?”沈雪月吃著包子問。
“遠!怎麽不遠?你們說的那個飛行基地在野狼穀,上個月我們倆去過一趟,是幫隊伍裏的人送物資。你們坐好了,這就上路了!”
沈雪月說:“穩著點駕車,日落之前到就可以!”
車夫說:“好嘞!”
馬車“得得”上路。車廂搖晃著,兩個女生並排坐著吃包子,包子很好吃,可是關奇影卻有些吃不下去,她忽然起顧仲林來,不知他現在在哪兒,又在做什麽。這樣想著,車窗外竟然響起“噠噠”的馬蹄聲,一匹快馬飛馳而過,那匹大白馬超過他們的馬車之後,騎馬人勒住韁繩橫在路中間,大馬白發出“嗚”的一聲嘶鳴。
白馬攔車,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仆人三虎跳下車去張看,見來者騎著高關大馬,騎馬車儀表堂堂,像個讀書人。隻見那讀書人飛身下馬,牽著馬徑直往小姐的車廂走去。
兩個仆人機警過人,見有生人靠近小姐的車,立刻擺出護佑姿勢,拔出隨身佩劍,“蒼啷”一聲,寒光閃閃,長劍映日。
“大膽,什麽人!我攔我家小姐的車?”三虎衝那人吼道。
“且慢!我跟小姐認得的!”
“讀書人”牽著白馬湊近沈雪月她們車廂窗口,朝內張望,車內二人一下子認出了騎馬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