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基地在‘野狼穀’,你們就這樣隨隨便便上了別人的車?這也太危險了吧?”
原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二位小姐在中西女中的國文老師顧仲林。他騎白馬飛奔而來,一路追趕,就為保護關奇影和她好姐妹沈雪月。時局不穩,日本人在中國領土上橫行霸道,就在前幾天,他們還在上海市區舉辦軍事實彈演習,動用了步槍、機關槍、手榴彈,全都真槍實彈,武裝到牙齒。裝甲車拖著小野炮,在街上耀武揚威,向中國人示威,實在是太氣人了。
一路上,他騎馬飛奔,目睹大好河山,秋景如畫。那山,那水,那樹,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中國人的,絕不能讓侵略者橫行霸道。他心急如焚,策馬飛奔,隻覺得風從而畔“嗖嗖”掠過,整個身體飛起來一樣。
“顧先生,原來是你呀!”關奇影說。
“顧先生是來追誰的?肯定是關奇影。”
顧仲林說:“瞧你這話說的?還有沒有點師道尊嚴了?我可是你們倆的國文老師呀!”
沈月雪衝關奇影擠了擠眼睛,又轉身對兩個仆人說:“走,咱們到那邊樹蔭下去歇息一下。”
於是,兩個仆人小同和三虎跟著沈雪月到路邊樹蔭下站著喝水。小同隨身帶著兩個羊皮酒囊,酒囊裏裝滿純淨水,隻為小姐想喝水的時候,隨時拿出來給她們喝。
顧仲林對關奇影說:“你渴嗎?我這兒也帶著水。”
關奇影愣愣地看著他,說:“老師,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小雪隻是想去航校看一個朋友,沒想到把事情鬧大了,連你都追了來,老師我惹禍了吧?”
“惹禍談不上,就是你們倆這樣做太危險,現在時局不穩,到處都是日本人,就像你們兩個這樣胡闖亂闖的,不出事才怪呢!”
他們吃過喝過,稍做休息,又繼續上路。這一種有顧仲林護送,安全許多,日落時分,兩輛馬車終於來到一處驛站,這驛站名叫“蘭花草”,在這偏僻之地,竟有如此雅名的小店,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兩個女孩放下東西就往客棧外跑,她們要趕在日落之前去飛行學校看高錦陽。也不知那神秘的“鷹基地”讓不讓兩個女孩進。她們先去闖闖試試,如果不讓進再想別的辦法。
她們走得很快。十分鍾的路程,她們八分鍾就到。
鷹基地四周圍滿了鐵絲網,哨兵筆直站立,陌生人根本不得靠近,小雪她們隻得趴在鐵絲網外麵朝裏張望,隻見夕陽下,金黃色的陽光灑滿操場,操場上站滿訓練的人,有的在跑,有的在跳,有的在練器械,個個都像沉浸在金色海洋之中,操場是海,他們是一條條遊泳的魚,他們流動的速度極快,不像這世間的景象。
事情也巧了,就在兩個女孩趴在鷹基地外麵的鐵絲網上朝裏張望的時候,隻見有一隊人馬正好跑步路過,眼尖的沈雪月一眼認出高錦陽,高聲叫道:
“高錦陽!高錦陽!”
正在跑步的高錦陽還真聽到了,他喊報告出列,氣喘籲籲朝這邊跑過來。
“你們怎麽來了?”高錦陽有些驚訝地問。
“我們怎麽不能來。來看你呀!”沈雪月理直氣壯地回答。
“快走吧!待會兒讓我們分隊長看見了,他又得衝我咆哮了。”
“嗯。看你一眼我們就走!這是從上海給你帶來的小籠包,給你訓練完吃!”
“真是小孩子,大老遠的帶什麽小籠包?”
“感動吧?”
“感動啊,你還別說,要是真到了國外,這上海小籠包還吃不到了。”
“你們基礎訓練完之後,要去國外進行飛行訓練?”
“是啊!下個月就出國。我們是第一批飛行員。”
“敬禮!”
他們隔著鐵網一起敬了個軍禮,把旁觀者關奇影看得都感動了。夕陽西下,他們在刹那間凝固,那畫麵成為永恒。
3、
“蘭花草”客棧被日本人包圍了,他們說要尋找一名地下黨,任何住店的人員都不準隨意進出,他們要挨個房間搜查。
顧仲林迅速化妝成草藥商人,“砰砰砰”來敲關奇影和小雪的房間。他們原本是開了三個房間:關奇影小雪一間,三虎和小同一間,顧仲林自己住一間。午夜時分,房間裏的電話忽然響起,日本人來搜地下黨的消息傳來,報信人聲音急促,想必是組織安插在旅館的內線。
顧仲林放下電話,立刻換衣化妝,把早已準備好的中藥包袱拿出來夾在腋下,戴上鴨舌帽出來,到斜對麵關奇影房間敲門。
“砰砰砰!”
敲門聲把關奇影和沈雪月從睡夢中驚醒。
“關奇影!快起來!外麵出什麽事了?”
“有人敲門!”
關奇影側耳傾聽,雖是簡單的幾個節奏,但關奇影聽出那是《船歌》的前奏。“是顧仲林!快去開門!”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