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充沛,湖邊的蘆葦長得格外茂盛,鬱鬱蔥蔥,隨風起舞。這時,從蘆葦叢中劃出一條船來,船夫用力劃動雙漿,船槳攪動著碧綠的湖水,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這條船劃到岸邊碼頭,隻見碼頭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從轎車裏走下幾個人來,有關奇影的父親關九英,有夫人宋倩雯,有顧仲林、關奇影,還有木偶劇團給孩子扮演小醜的周小虎。他們在黑夜中的影子都顯得格外堅定。
船靠近他們,他們魚貫而入,一一跳上船。
小虎是自己人,組織上派他護送關九英夫婦去根據地養傷,那裏非常安全,即使日本人挖地三尺,也休想找到關九英的行蹤。
就在運送關九英的烏篷船的緩緩離岸的時候,北四川路日軍司令部可是炸開了鍋,小日本好不容易抓了一個大人物,卻被人“狸貓換太子”給調包了,佐佐木越想越氣,下命令說:“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關九英找回來!”
於是,日本人開始了全城大搜捕,吉普車、軍用摩托如瘋狂的陀螺,在城區轉了一圈又一圈,地都快讓他們磨平了。上海市民敢怒不敢言,表麵上平靜水如,背地裏卻沒少罵:“我呸!小鬼子!摩托車開開開!神氣什麽!”
“是的呀!聽說新四軍正在根據地秘密集結,準備跟小鬼子正麵交火呢!打他個小日本!”
“跟他們幹!新四軍好樣兒的!上海是我們中國人的上海,啟容鬼子橫行霸道!”
就在日本人的吉普車轟著油門兒大呼小叫在大街上狂拽的時候,顧仲林開車帶著關奇影也在路上疾馳。他們剛把日本人要找的人送走,身心輕快,回來的路上,顧仲林甚至唱起了歌,唱的是他的家鄉小調:
“太陽出來暖洋洋,
海水涼涼,
光著小腳丫的妞妞
背著小背簍
下海捉魚啦
一條魚,一條魚,三條魚
海麵金光閃閃
所有魚都跳出海麵
妞妞喊:外婆,這邊有魚啊!”
關奇影眼睛亮亮的,她聽著歌,一下子變得好小,好像歌中唱的那個“妞妞”。
“真好聽!”
“嗨!海邊小調!”
“小關。”
“嗯?”
“你要是願聽,我以後常唱給你聽。我會的歌可多著呢!”
“嗯!你唱歌,我彈琴。”
“琴都被你媽賣掉了,還彈什麽琴?”
“啊?這你也知道?你真是神啊!”
關奇影仰起頭來,用崇拜的眼光看著他。他手握方向盤,邊開車邊跟他說話。關奇怪心想,要是這車子永遠開下去該多好啊!
說著話,前麵就法梧路了。這條路關奇影是相當熟悉的,就在家的附近,遮天蔽日的法國梧桐樹是這條的標誌,可就在快要到達家門口的時候,顧仲林突然猛踩油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過“法梧路29號”關奇影的家,把關奇影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顧仲林,停車!”
“別說話,安靜!”
“為什麽要安靜,你錯過我家了!”
“噓——待會兒跟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