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如初記得她,暗中是這王府內純美人的爪牙,如若不是鳳祁冉素來不喜這王府內掀起波浪,隻怕她的行為會更加的囂張。

“這王府內的東西,無論你碰破了何處,將你賣了你也賠不起!”

秋月姑姑上前,雙手叉著腰,這嗓音同行事風格,同她這看似溫和的外表形成鮮明的對比。

“賤妾該死。”念如初並不想同她起了任何衝突,忙跪下了身,恭恭敬敬的伏拜下來。

上一世她就險些被這女人的外貌蒙騙,中了那純美人給自己設下的圈套,所以她知道她喜歡被人捧著的感覺。

果然念如初這般模樣,令秋月姑姑發作不得,便隻是瞪了她一眼,隨即看向了這旁站著的舞伶們。

“我還道是誰呢,原是秋月姑姑。”小侍衛長笑意盈盈的迎上前來,“大院裏的事情姑姑忙完了?怎生有空來這處?”

秋月姑姑白了他一眼,視線不屑的四下一掃,“怎的,還不許我過來瞧著?我若是不來呀,這群沒教養的小丫頭怕不是得把這院子給拆了!”

念如初知道她是在說著自己,為了不起什麽衝突便也隻是安靜的跪著,還是禾朵葉隨即到了她的身畔來伸手要將她扶起,“初姐姐。”

“朵葉……”

“喲,瞧瞧,在這兒姐姐妹妹叫的可好聽,王府裏的規矩學會了沒有?別一會兒丟人現眼!讓王爺給賜了死。”

小侍衛長眼看著秋月姑姑似乎心情不好,察言觀色上前來把胸一挺,指著她們二人怒斥,“還不都跪下來給秋月姑姑行禮!”

禾朵葉隱隱蹙眉,似就要說些什麽,念如初及時的拉住了她的手對她搖頭,示意她也隨著其他的舞伶一同拜下身來。

秋月姑姑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叉著腰自長廊走下來,到了院中,斜眼睨著周圍的舞伶們。

“這就對了,在這王府裏最重要的就是禮數,見了人便要跪,要行禮,不得衝撞任何達官貴人,越是乖巧越不會惹禍上身,可別怪我沒告訴過你們。”

“多謝姑姑教誨。”

“你們嘛,見了人就把頭都低下,莫在這府裏搔首弄姿,今兒的任何賓客都不是你們的身份足夠攀爬的,不要懷著任何妄想,明白嗎?”

念如初感覺到身旁的禾朵葉隱隱的還是有些想要頂撞的意思,忙捉住了她的手腕。

秋月姑姑教訓了她們一通,這才揮手示意她們眾人先到一旁的樓內歇息。

那名小侍衛長點頭哈腰的送著秋月姑姑離開,眾人這才有了小聲說話的機會。

“初姐姐,這王府中的人……”

“朵葉呀,在這王府裏耳目甚多,切記得謹言慎行……還有,我長話短說,你可不得衝撞任何人,否則便會破壞坊主的計劃。”

為了令她聽話,至少不在將她親手送到鳳祁冉麵前之前,絕不能讓她去招惹什麽麻煩,念如初索性腦子一轉,搬出了花琉月。

果然禾朵葉露出了訝異的神色,“坊主……她有何計劃?”

“坊主她,想要保護我們。”念如初握了握她的手,神色認真的看著她,“獻舞此事風險甚大,你可記得宋先生?”

“宋先生……偶爾會來同坊主敘舊的……?”

“嗯,宋先生先前同坊主說過,今日這獻舞不是那麽簡單,是這王府的人想要從中擇取舞伶,甚至是贈予那些達官貴人做小妾……”

禾朵葉的麵色立即轉白,“莫不是今日的舞……”

“便是你想的這般,”念如初點了點頭,“所以先前坊主同宋先生商議,今日宋先生也會到場,萬一有人看中了我們姐妹中的什麽人,他也會出麵相助。”

“隻是你若不慎衝撞了王府裏的人,這些姑姑、婢女大多心眼甚小,你又是領舞之人,就怕她們設計於你。”

“啊……”禾朵葉驚慌的抬起小手輕輕覆上自己的麵頰,顯出隱隱的忙亂,“那初姐姐,我該怎麽辦?”

“盡量讓任何人都不要注意到你便好。”

念如初知道自己已經說服了她,便對她露出了令她安心的淺笑,“不要怕,我也深信你說的,這達官貴人們看慣了世間美人,應當不會對我們產生什麽興趣。”

“嗯!”禾朵葉認真頷首,“我也絕不要去做那小妾。”

好在自己了解她,知道她同其他那些一心想著飛上枝頭成為寵姬的女子們不同,所以這般的說辭對她是極為有效。

“姐姐們又在說什麽悄悄話呀,也讓我們聽一聽嘛!”

入了內,身旁暫時沒有看管之人,晨櫻也就放鬆下來,笑著又伸手過來拉了念如初同禾朵葉。

“沒什麽,我們隻是在說這院子裏的桂花,香氣真的很濃鬱。”

念如初微笑著到了晨櫻的身旁。

這間小樓共有四層,最頂的是個露台,鋪著毯子,可以供她們這些舞伶們到場後簡單的練習。

三層有格式的樂器,二層是休息的地方,一層的中間也是個偌大的舞場,座椅都設在周圍,上方還懸掛著可用飛天舞練習的簾子。

“不過這王府還真是氣派,便是連我們暫留的地方都設備整齊。”

身旁另有幾名姑娘在議論著。“你瞧那外頭的桂花也很漂亮,還真是很香,比樂坊裏的開的都好。”

念如初回頭來,見了禾朵葉正若有所思的立在門旁看著外麵碧藍如洗的天空。

溫和的光線隱隱的透過房簷落下,描摹著她周身的線條,有些虛化卻也足夠柔和,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子那般。

她望見她的身影,在這舞裙之下竟顯得格外纖細,不知為何才恍然的想起,這也是六年前的自己。

隻是不及她還繼續的思索什麽,外頭便傳來了侍衛長的聲響。

“你們便在這樓裏待著,哪兒也不許去,到了該你們獻舞的時候自然會有人過來帶你們。”

“莫讓我發覺你們任何人溜了出去,更要是衝撞了王府裏的人,便是你們所有人掉腦袋的罪過,都聽的清楚了?”

眾人緩緩低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