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相愛,

想到就心酸……

我生了一場病,回去就發燒了。半夜從**爬起來,忍著身體的不適翻出一盒退燒藥。不知道是我的體質好,還是那藥的效力好,天亮時,我竟然退燒了。

時間一到,我按時去上班。

高奇峰看我端了咖啡進來,問:“昨天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不?”

“記得什麽?”

“你找過他沒有?”

“找了。”我看著冒著熱氣的咖啡說,“他不愛我了,高總,我是真的被陸彥回給踹了,毫無餘地。”

我說這話的時候,心口還是痛的,可是我沒有再哭。之前,我的眼淚流得太多,現在反而有些麻木了。

他聽了我這話,愣了一下,很快就說:“何桑,你要相信,離開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會過得更好。”

我勉強笑了一下。他揮揮手:“好了,幫我把這些文件送到樓下企劃部去。”

“好的,我出去了。”

“去吧。”到門口時又被他叫住,“何桑。”

我回過頭,他說:“加油。”

不是不感動,在我最難過的時候,他的這一句鼓勵讓我的心情好了一些。不去想陸彥回,不去想那場大雨,我恢複到忙碌中。

周末將至,我想去鄉下看看外婆。

其實,我還是很不孝的,總說去看望她,一忙起來就忘了。直到自己真的傷了心,才發現,在這個世上,我隻剩下鄉下的親人了。我哥的事我沒有告訴他們,外婆年紀大了,經不住傷心,我就一直瞞著。

到了周末,我從銀行裏提了一些錢,想著到時候給舅媽。我去的時候,外婆還是在院子裏坐著,舅媽也在,在剝豆角。

看到我推開門進去,舅媽臉上一下子笑出花來:“哎喲,是桑桑來了啊,你都好久不來了,我和你舅舅上次還念叨你呢。”

她喜歡跟我假客氣,我也不會給她擺臉色,也笑著說:“舅媽好,外婆好。”

外婆慢慢地對我伸出手,我知道她是想摸摸我,我連忙蹲在她身前。

“外婆,您最近身體好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時跟舅媽他們說啊。”

“我很好,上次不舒服,後來看過醫生了,已經好多了。”

舅媽在邊上說:“說起上一次啊,還得感謝你老公。桑桑啊,你真是嫁了一個好人啊,小陸真是靠譜。我和你舅舅打電話給他,他二話不說,就開車來了,還把你外婆給安排到醫院裏。”

我愣住了:“誰?誰把外婆送到醫院裏?”

“就是小陸啊,你老公啊!怎麽,你不知道這件事?”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說起來也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我和你舅舅沒你號碼,還好小陸當時留了一張名片,說若有什麽急事可以打給他。那天,你外婆摔了一跤,我和你舅舅慌了神,突然想起來那張名片。小陸很快就來了,到了醫院,醫生說幸好送得及時,不然,恐怕得丟了命。”

“他怎麽沒告訴我?”

我有些發愣。

舅媽接著說:“那時我還問,說我們家桑桑去哪裏了?他說你出差了,不在家,還說不用讓你擔心。

“小陸那孩子真夠細心的,每天都讓人送好吃好喝的來,自己也經常來看望你外婆。”

那個時候,我沒有出差,我住在自己租的小房子裏,離開了陸彥回,仍然為離婚的事而僵持著。那時候,我心理狀態極其不好,每周都要去看心理醫生,夜裏失眠,人很消瘦,常常好幾天都不出門,還掉頭發,患了輕度抑鬱症。難怪他沒告訴我外婆的情況,我尚且沒有能力讓自己過好,如何能去關心照顧外婆的身體?

我有點後悔知道這件事,真的,我寧願不知道,如今心裏反而更加難受。

我最受不了這樣的事情,明明知道這個男人已經不愛你了,可是,你又知道了他曾經做過的一些事,好不容易有點決心去遺忘、去淡漠,現在又做不到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鄉下回來的。

從前,我覺得自己找的這份工作辛苦忙碌,如今,隻覺得手頭的事情太少,都不夠我做。

我把從前草率收起來的資料和文件重新拿出來,分類整理好。高奇峰路過我辦公室時看到,起先還覺得挺好,可後來有一次他下班後折返回來發現我還在,嚇了一跳:“何桑,你幹嗎?這麽晚還不走?”

我正在打印之前遺失的紙質資料,聽到他問,就說:“等下就好,我把手頭的事忙完就走。”

高奇峰卻不走了,站在我桌邊,說:“何桑,我覺得你最近有點兒奇怪,下班這麽久了也不回去,倒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我以前不知道好好工作,現在知道了,想彌補。”

“上班時間長就叫好好工作啊?”

“你還是當老板的呢,怎麽不鼓勵員工愛崗敬業?”

“何桑,你別這樣。”他幫我把桌上的紙收拾好,說,“你這樣讓我覺得太逞強了,你要是不開心,就該找一些能讓自己放鬆的事來做,而不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的情緒壓抑著。”

聽了他的話,我半天沒動靜,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說:“我也想,可是我不知道能去哪裏發泄,怎麽發泄。在家裏,我想起這些事也隻會哭,我想忘記都來不及,又怎麽去放鬆?”

高奇峰卻忽然對我說:“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看他的樣子,也不知道在賣什麽關子。

誰知道他把我帶到了寫字樓的天台上。我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工作的地方在十九層,電梯最高到達二十四層,再往上走一層樓梯,有一扇虛鎖著的門,他熟練地把那鎖拿下來,對我說:“下次你也可以來,這是一個私人的地方,幾乎沒有人來,都以為是鎖著的。”

推開門,麵前是一大片的空曠。他把門關好,對我說:“幾乎不會有人到二十五樓的平台來,我常來這裏,都是心情不好、想要發泄的時候。”

夜幕已經降臨,從這裏俯瞰這個城市,真是萬家燈火。

“我剛從香港回到A市時,要辦廣告公司,因為不了解行情和缺少人脈,那時,真的是磕磕碰碰,有時候為了一筆小單子,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那真是一段非常艱難的時期。當時的盛圓,隻有一層樓裏的幾間辦公室,規模小得可憐。後來,我無意中發現了這裏。那時候,我常常加班,臨下班時就會來這裏站一站,看看這個城市。”

他指著下麵對我說:“從這裏往下看,車輛都是小小的,跟螢火蟲一樣,而路人呢,渺小如螻蟻。那個時候我就想,人生就是這樣,活在別人的眼裏,成了渺小的一個點。可是我不甘心永遠做別人眼裏的一個點,所以,我從另一個角度去了解這個行業的方方麵麵,然後改變從前的方式,才把盛圓一步步做大。

“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生活也是如此,如果你禁錮在最下麵,隻能看到自己的痛苦,可如果你換一個角度,也許就能夠解脫,至少你現在還能夠站在這裏俯瞰這個城市,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站在高處的機會,你信嗎?”

他的話震撼到了我,我說不出話來。他繼續對我說:“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這世上最不值得同情的就是所謂受到感情傷害的人了。有人吃不飽飯,有人沒有地方睡覺,生存尚且值得擔憂,哪裏還有那樣奢侈的精力,去體會所謂的愛與恨。你如果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我不會同情你,最多覺得不值,所以,開心一些吧。”

“我也不想這麽沒出息。”起風了,我的聲音也有點兒飄忽,“我想讓自己堅強起來,他已經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不愛了就是不愛了,可我就是沒有辦法忘記,我不知道除了忙碌還能怎麽遺忘。”

高奇峰點了一根煙,說:“那天我忽然很傷心,想到之前的女朋友把我給踹了,然後我做了一件事,之後我就覺得痛快了,一直到今天,我都不會再為此而難過。”

“您做了什麽?”

“像這樣。”他把手攏在嘴邊,然後對著下麵大聲喊,“於清,我不愛你了,我再也不愛你了!”

做完之後,他看了看我,說:“來,你也試試看,如果不愛了,那他對你說過的那些殘忍的話和做過的殘忍的事,也就不會再傷害到你。”

我不敢做。

他繼續對我說:“來,試試。”

我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把手放在嘴邊,對著下麵熱鬧的人群、繁華的景象大聲喊道:“陸彥回,我不會再愛你了!我再也不要愛你了!我愛不起了!”

高奇峰說:“何桑,說到就要做到,從今天開始,不要再為他難過了,過你自己的生活吧,哪怕真的離婚了,你也不要哭,因為你已經讓自己放下了。”

我點點頭:“好,我不會再難過,我不要再為他難過。”

這話是對著高奇峰說的,其實是對我自己說的。

如同心理暗示一樣,我刻意而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己,以為能夠說到做到,誰能料到,無意中知道的一件小事,又讓我前功盡棄。

我去了那家豆花店。

很久沒有吃那裏的豆花了,甚是想念。

看到我來,老板娘忙給我盛了滿滿一碗豆花送過來。我一邊吃,她一邊跟我聊天:“今天心情不好?”

“不,我今天心情很好,我以後也會來,不過,不會是因為心情不好才來,而是想吃的時候就過來。”

“真的嗎?”她笑了起來,“那我開始盼望你常來了。”

我也輕輕地笑了。

她又說:“說起來你前一陣子好久不來,那位先生最後一次過來也對我說,他再也不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說好了的。”

她這話讓我有些好奇,我問老板娘:“那個人怎麽說的?”

“他那天來,心情非常失落,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每次也是不開心的時候才來的嗎?’他說‘差不多吧’,然後又說‘不過,這是我最後一次來了’。我就很詫異,問他為什麽,他說,‘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我來這裏是為了一個人,可是這個人現在已經徹底離開了我。’他這話我不明白,也不好多問。”

我聽了她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心亂如麻。我抓住老板娘的手,急忙問她:“那人長什麽樣?”

“挺帥的一個小夥兒啊,個兒也高,來的時候經常是西裝革履的,穿得很周正。有時候店裏的客人會多看他幾眼,挺惹人注意的。”

我幾乎是顫抖著把手機掏出來,開始翻照片,好不容易翻出來一張陸彥回的照片,對老板娘說:“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是不是這個人總來吃豆花?”

老板娘盯著看了一會兒,“呀”地叫了一聲:“原來你們認識啊!”

我瞪大了眼睛。

陸彥回!陸彥回!竟然是你!原來是你……

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麽要跟著我來到這裏?這種落拓簡陋的小店,不是你最嫌棄的嗎?為何反而成了常客?

我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被撫平的心,一下子就如一塊巨石砸了進去,激起片片水花。

老板娘看著我說:“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啊。”

我愣怔著,沒去理會老板娘的反應,留下錢就走了。

剛出門手機就響了,是同事:“何桑,剛準備叫你,一轉眼你怎麽就走了?今天小圓過生日,大家說好了一起去唱歌的,連高總都去呢,你可一定要來啊。”

我推托:“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舒服,想早點兒回家,你們玩得開心。”

“別啊,多掃興。”他說完,我就聽到旁邊有人說,“何桑不肯來?把電話給我,我來跟她說。”

果然,電話那頭兒換成了高奇峰的聲音,他對我說:“何桑,大家都去熱鬧的,我請客,你也一起,難得的聚會,怎麽能不到場?”

“可是高總,我真的不想去。”

他反問我:“你忘了那天我跟你說過的話了?人要往前看,不要一直情緒低迷,你自己承諾過的。來吧,跟大夥兒聚聚,多交些朋友,同事也可以變成朋友的。”

聽了他這話,我不好再拒絕。

我神思恍惚,考慮到駕車不安全,就打了車過去。

高奇峰請客,毫不手軟,是在全城最豪華的KTV。一推門進去,裏麵的人就叫了起來:“何桑來了,總算是來了,起先還推說不舒服,我看你身體好著呢,不夠意思啊!”

我笑起來:“不好意思,之前我掃興了,給你們賠罪。”

“嘴上賠罪哪裏夠,喝酒喝酒!”說著,就有平時比較鬧騰的男同事給我倒滿了杯,“都喝了才算誠意。”

我沒猶豫,拿起杯子一口幹了。有人拍掌:“好酒量!何桑,你不該做高總的秘書,你這酒量,去做女公關都夠格了。”

高奇峰也笑起來。他坐在中間的沙發上,離我有一段距離。我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我坐在那兒笑著看他們玩,可腦子裏一直想著豆花店老板娘說的事,神思遊離。

讓我情緒崩潰是因為一個同事唱了一首歌。

那是一個平時話不多的男同事,他點了一首林宥嘉的《心酸》,唱歌之前,他清了清嗓子,說:“其實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因為我的初戀結婚了。不過,今天是小圓生日,我還是挺高興的。既然要唱歌,我就唱一首吧,送給小圓,祝她生日快樂,也送給我的初戀,祝她婚姻幸福。”

他唱得有些走調,可他唱到那句“我們曾相愛,想到就心酸”時,我看到他臉上有一滴淚,慢慢地從眼眶裏滑落下來。

我的心就像忽然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我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仰頭就喝,結果眼淚嘩地流了出來。

我沒敢擦,怕被人看到,繼續給自己倒酒,又喝了一杯,結果放下酒杯時,身邊一個一直在劃拳的女同事看看我說:“何桑姐,你怎麽了?哭啦?”

她這麽一問,我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同事三三兩兩地看過來。我忽然一下子哭出聲來。身邊不停地有人問我“何桑,你怎麽了”,可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高奇峰快步過來,看了看我,然後一把將我拉了起來,說:“她喝多了而已,你們繼續,不用擔心。”接著就把我拉了出去。說是拉著我,實際更像扶著我,因為我已經幾乎站不起來了。

我被高奇峰扶到了洗手台,他說:“你這是怎麽了?我看你情緒一下子失控,你沒事吧?”

我貼著牆麵說:“我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已經很努力地去忘記,還很努力地記住自己說過的話,不再愛他,可是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死了。

“我也很想像您一樣,可以活得灑脫一些,把感情的事看得淡一些,可是我明白,我們不是同一類人。”

他點點頭:“好好,我知道了,你先擦擦眼淚。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他,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我喝多了酒,有些站不穩,來來往往有人經過。高奇峰讓我洗了臉,又扶著我往外走。我挽著他的胳膊,覺得自己活像一攤爛泥,真的是糟糕透了。

燈影交錯裏,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那人在打電話。我聽到他說:“我有些累了,李總他們你幫我安排好就行,我想先走了。”頓時,腳下如被定住了一般,再不能動分毫。

高奇峰見我不動,問:“何桑,你怎麽了?”

不遠處的男人聽到這話轉過臉來。他站在黑暗和燈光的交匯處,臉上也染了一層暗淡的光暈,像是夢境中的人。

此時,我幾乎整個人都掛在高奇峰的胳膊上,怎麽看都像一副跟上司曖昧的樣子。如果是從前,陸彥回看到肯定會跟我生氣,可是現在,他就那麽站著,然後他朝我們走過來。我以為他會跟我說些什麽,可是,他隻是從我身邊走過,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下子,我的身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軟了下去。高奇峰一把接住了我:“何桑,你還好嗎?”

他也看到了陸彥回,扭過頭喊他:“陸總,她這個樣子,你真的準備不管了嗎?”

我沒有抬頭,陸彥回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裏,他說:“不好意思,何桑現在已經跟我沒有關係了,我看高總跟她關係挺好的,你照顧她不是很好嗎?”

高奇峰還要說什麽,我拉他:“我們走吧。”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何桑,既然做不到忘記,那就勇敢麵對,別退縮。”

高奇峰把我的手拿下去,快步走到陸彥回身邊,說:“你看看那個女人,因為你,她都變成什麽樣子了!她現在還是你老婆,你把她推給我,還算什麽男人?”

“她很快就不是了,或者……在我心裏,她早就不是了。”

這句話讓我徹底崩潰,我怕自己再聽下去會瘋掉,過去拉著高奇峰的手說:“走吧,高總,我們走吧。”

高奇峰看著陸彥回說:“她那麽好,你還這麽對她,你一定會後悔的,陸彥回。”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高奇峰對我說:“何桑,你回去,我跟他聊聊。”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看了他們一眼,搖搖晃晃地走了。

我回到包間,同事看向我:“你還好吧?”

我擺擺手,拿了包,說:“不好意思各位,我今天實在太累了,就先回去了。”

他們看我剛才情緒激動,此時也不攔著了。回去的路上,我覺得心裏空****的。

我沒想到高奇峰和陸彥回打架了。

電話裏,一個女同事情緒很激動:“何桑,高總和陸方的陸總打起來了!就在洗手台那裏,誰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你知不知道?”

我還在路上,一聽這話,趕緊問:“你們還在那兒嗎?”

“在啊。”

我連忙對出租車司機說:“師傅,麻煩你掉頭,我要回剛才上車的地方。”

我心裏亂糟糟的,覺得真是對不住高奇峰,畢竟這是我和陸彥回的矛盾,是我把他拉進這個麻煩裏來的。

等我趕到,同事已經散了不少,隻有兩三個人坐在包間裏陪著高奇峰,看到我來,都站了起來。高奇峰拿了外套,走過來對我說:“我聽說你要返回來,所以才在這裏等你,我有話對你說。”

同事跟我們道別,最後,隻剩下我和高奇峰兩個人,他說:“走,路上說,我沒喝酒,正好開車送你回去。”

我看了一眼他的臉,嘴角都腫了起來,我問他:“怎麽好好的打起來了?他跟您說了什麽讓您這麽激憤?”

“不是他跟我說了什麽,是我跟他說了些不好聽的。”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您這是什麽意思?”

“何桑,你先不要怪我,我之所以會跟他說那番話,也是為了試探他,看看他心裏到底還有沒有你,是否還在乎你,所以,我不是真心那麽想的。”

“您別賣關子了,快點兒說吧。”

“我們剛開始不是在說你的事嗎?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也是被他給氣到了。但我總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也許真有什麽不能跟你說,於是,我就故意刺激他說,‘你不要何桑,那正好啊,我也就不用顧忌了,反正我早就對她有意思了,她點子那麽正,在**一定能把人伺候得很好。’”

我瞪大了眼睛:“你瘋了?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他趕緊擺擺手:“你先別生氣,我真不是真心的,我是故意刺激他,我就想看看他的反應。”

我隻好悶聲問道:“那他說了什麽?”

“他一下子就提起了我的衣領。”高奇峰看著我,“我看出來他不高興了,於是就繼續煽風點火,說,‘何止是我,公司裏好多男人私下裏都叫她小妖精,這話也就是何桑不在我才告訴你。畢竟我們合作過,怕我自己哪天不小心把她給辦了,不跟你提前說一聲顯得我不地道。’”

我簡直要被高奇峰給氣死,他竟然對陸彥回說這樣的話,可一想,既然他是為了故意看陸彥回的反應,那他到底是什麽反應?高奇峰接著說:“其實,他之前雖然生氣,但沒有真的動手,真的動手是因為他問我,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了,我會不會娶你。”

“你怎麽說?”

“我說‘當然不會,我怎麽會娶一個嫁過人的女人’。”

“然後呢?”

“然後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把我給打了。”

高奇峰摸了摸臉,說:“何桑,你老公下手可真狠。”

我瞪了他一眼:“你活該!幹嗎跟他說那些話?我原本對你還有愧疚,現在是你‘撩撥’他,那就是活該了。”

高奇峰聽了我的話反而委屈了:“怎麽反倒做好事還被你倒打一耙了?我覺得,陸彥回還是很在乎你的。”

我沒吭聲,半天才說:“怎麽說?”

“要是不在乎,管我說什麽,管我會不會娶你呢。你看他反應那麽大,根本不像之前對你那麽絕情的樣子。他對你估計也還是那個死樣子,看來不逼他,他是不會說的。”

“逼他?”我一下子拉住了高奇峰的胳膊,“怎麽逼他?”

“我就想,要不我壞人做到底好了,哈哈……你不知道,他讓我離你遠點兒,看來是認定了我會對你圖謀不軌,肯定會傷害你。既然這樣,不如我就繼續裝下去,看他還能不能沉得住氣!”

他這麽一說,我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這樣真的可行嗎?你覺得他會沉不住氣,然後來找我嗎?”

“我覺得如果他心裏真的有你,就不會任由我纏著你,到時候你再問他,也許他就能把一切都告訴你了,你覺得呢?”

我當然沒有問題,立馬對高奇峰轉變了態度:“不好意思啊高總,剛才對您那樣不客氣,沒想到您這樣為我打算,我真是……真是太感動了!”

我還有顧慮:“可是高總,您畢竟是我的老板,試探陸彥回不要緊,要是讓別的同事瞧見,那對您的影響肯定不太好啊。”

“你會在意嗎?”

“我是不會在意,可是……”

“你不在意就行了,我有什麽好顧慮的?孤家寡人一個,沒有人管著。要是哪天我在意了,你就得恭喜我脫單了。”

他這話讓我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