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醫院,岑韻換好了藥。

霍惟安坐在她麵前,捧著她的腳細細處理她腳踝上沾染的雨水汙漬。

他明明有潔癖,卻沒注意到自己的外套也被雨水沾濕。

岑韻感覺到腳上酥癢的觸感,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霍惟安攥的更緊了。

“別動。”

說不上是因為岑韻不夠聽話,還是她和裴敬謙站在一塊郎才女貌的樣子讓他眼疼,他心裏有塊地方堵的難受。

岑韻沒再掙紮,默默拽了拽裙角。

霍惟安的眸色一暗,脫下外套,扔在了她腿上。

他擼起袖子,露出一截有力修長的小臂。

裴敬謙走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連被別人碰一下都會不舒服的岑韻,卻能和霍惟安挨得那麽近。

即便他們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可周圍卻像是有道屏障,讓別人融不進去。

他站定在原地,鏡片下藏起晦澀的目光。

岑韻和霍惟安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房中寂靜,霍惟安麵無表情的問道:“怎麽傷成這樣?”

“這話得去問岑妤和岑澈。”岑韻輕聲開口,想著反正她說什麽霍惟安都不會信,懶得浪費口舌。

“別總和岑妤過不去。”霍惟安眉頭緊鎖,神色越發的冷。

他抬眸,目光淡淡從岑韻的臉上掃過,不過停留了兩秒。

“汙蔑她對你沒好處。”

汙蔑?

岑韻的心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受傷的人是她,她不過是說出真相,怎麽就成了汙蔑?

她能汙蔑什麽,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嗤笑一聲,掙開了霍惟安的束縛。

“那就當我沒說。”

見她不配合,霍惟安的表情冷下來。

“岑韻,”他的語氣無比冷漠,宛如審訊一般,“告訴我真相。”

哪怕她真的是為了阻止岑妤拍戲,隻要她親口承認,他都會原諒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胡亂編些借口,還要牽扯到無辜的人。

“真相就是你不相信我。”

岑韻的態度冷淡,因為他方才的體貼而升起的柔軟再次**然無存。

“霍總,這件事我會自己解決,如果你不想再跟我合作,咱們可以隨時解約。”

霍惟安口口聲聲說會幫她,可她不過是砍掉了一份合同,他二話不說就補償給了岑妤更多東西。

他騙了她。

她不想再繼續這樣毫無意義的“合作”。

岑韻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病後的無力。

她冷的渾身發抖,心裏破開的那個口子被霍惟安越扯越大,疼得她五髒六腑都在抽搐。

霍惟安被她決絕的樣子惹得煩躁不已。

“別任性。”他警告道。

看她這副樣子,他忍不住懷疑就連他們的婚姻對於岑韻來說也不過是一場兒戲。

他們彼此都陷入沉默,直到一段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

“惟安,我做好菜等你回來。”岑妤的聲音傳來。

霍惟安沉默一秒,鬼使神差的等一句話。

隻要岑韻求他留下,他就不會走。

病房裏的氛圍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此時,醫生進來要推她去做檢查。

岑韻不是沒注意到他的神色,隻是她不想再開口做那個主動求和的人。

沒必要了。

她漠然的坐在輪椅上,離開了房間。

霍惟安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憤怒和慌亂同時湧上心頭,讓他一時間住摸不透自己究竟是在生氣,還是在害怕。

“霍總,你夾在兩個女人之間,不覺得對不起岑韻嗎?”

裴敬謙的聲音響起。

霍惟安抬眸,目光冷厲朝他看去。

迎著他挑釁的笑容,霍惟安的聲音涼薄的嚇人,“是她自找苦吃。”

一陣風吹過。

玻璃窗上映出岑韻蒼白的麵容。

她平靜的離開,仿佛沒有聽見霍惟安那句近乎侮辱的話。

可裴敬謙的心裏清楚。

她聽見了。

全都聽見了。

他露出個得意的笑,輕飄飄的說道:“霍惟安,你爭不過我了,現在就算你死在她麵前,她也隻會說一句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