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姓華,也絕非跟著兄長出來巡遊山水。這位滿嘴謊話的女郎君,乃是被謝家捧在手心裏的閨秀。謝瓊,你說是不是?”

華服少年身量極高,一走近便展眉而笑,素日張揚跋扈慣了的墨色眉宇間凝著沉沉厲色。瞧見謝瓊懵然的神色,卻又陰沉了許多,擰著眉笑起來。

“怎麽了?不記得我了?謝家的女郎君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如今落魄了,記性還是這麽不好嗎?”

他已經行至謝瓊身前,卻不止來勢,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緩緩道來:“我是章言之啊。”

什麽章言之,她可沒聽說過。

謝瓊皺眉,欲要後退。

可自稱是章言之的陰沉少年卻揚唇微笑,抬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之大,幾乎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可總算落到我手裏了。”

章言之的眼神在謝瓊臉上流連,讓她生出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起開,我不認識你!”

靠近藏刀腰側的手再也按捺不住,謝瓊抽出刀就往章言之喉嚨上抹。

是謝重山教她的,不出手便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攻其要害,取其性命。她本想著就是嚇唬嚇唬他也好,可刺出去的精鋼小刀根本未觸及章言之,也不曾在章言之喉上留下哪怕一道淺淺的痕跡——那手指骨節粗長的老崔出手,一下便夾住了刀刃。手指一使力,更是卸了謝瓊的力道,手一鬆刀便落地。

“放肆!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行刺我家主人!”

老崔滿臉怒容,就要對謝瓊發難。

“放肆的是你才對,老崔。”

直麵謝瓊刀刃的章言之卻還是笑嘻嘻地,反而教訓起老崔來。

“你隻知道她是謝家的小姐,卻不知道她還有個身份。”

他越笑越誇張,笑得拍起手來,活像得了寶物的稚齡小兒。“自今日起她就是我章言之的妾侍,你該叫她一聲夫人,還不快給夫人賠罪。”

這下目瞪口呆的不隻是老崔,還有被驚地舌頭都麻了的謝瓊。

她搶先怒道:“閉嘴,誰要嫁給你做妾。我根本不認識你!就算你是遼州太守之子,又如何?我謝家如今再落魄,在朝中諸家也皆有姻親。憑你也敢強搶我做妾?你配嗎?”

“好好好!謝女郎果然還是眼高於頂的性子,隻是敢不敢,配不配。不如你跟我到床榻上去探討一番。等生米煮成了熟飯,你不認也得認!”

章言之反而拊掌大笑,道:“走了,老崔。快跟我謝女郎回府,今日可是我的好日子。”

他也不勞煩老崔動手,上來一把就擒住謝瓊雙手,再將她攔腰一翻,順勢就扛在自己肩上,一顛一顛卸去謝瓊掙紮的力道。也不顧院中眾人驚愕的神色,腳步極輕快地就把謝瓊帶到自己的馬車上。

謝瓊從剛才起就沒停過,不是罵章言之寡廉鮮恥,就是罵他卑鄙至極,可章言之隻笑著在她臉頰上摩挲。

“麵若桃花,肌膚嫩滑,做個靠美色侍人的小妾再好不過。”

謝瓊聽得怒極,要是眼神能作刀,他早就被她刺死千萬次。

手不能動,她便抬腳踹。

可章言之輕易就格擋了去。

又麵色一狠,雖然眼裏還帶笑,嗓音卻極為陰沉:“你要是這麽喜歡鬧,那就等我玩膩了你,把你送到城外的匪寨裏去做妓子。裏頭的土匪就是喜歡你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子,到時候你可有的玩了。”

他收回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接著便倚在馬車壁上,噙著笑斜斜瞧著謝瓊。

謝瓊隻恨得牙癢癢。

玩膩她?還要扔她去做妓子?

等謝重山來救她,她一定要讓謝重山好好教訓這個混蛋,讓他知道什麽叫口德,什麽叫後悔自己生下來時帶了一張嘴。

心裏這麽想著,她隻開口:“你是遼州太守之子,可我不記得什麽時候見過你,也不記得......”

“也不記得什麽時候得罪了我。”

章言之挑眉,陰沉著眉眼磨牙,一副想在馬車上就把謝瓊給咬死的模樣。

謝瓊回以冷笑。

章言之便又伸手扯住她的臉頰,硬是捏住她臉頰上的肉往上推,像擺弄玩偶一樣擺弄她。

“這麽笑可不像你,你得這麽笑才好看。”

謝瓊疼得眼中都帶了淚花兒,根本笑不出來。

章言之一見她眼中蓄了淚,更是得意:“正是如此,一會兒回了府你也要這麽哭,我就喜歡看你這麽哭,說不準日後我見你哭得努力,就不送你去做妓。”

他簡直腦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