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說,物極必反,巫術也是,醫術也是,你的身體已經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可能就將這巫術給騙過去了,然後稍加處理,便好了。”於準的語氣完全像是在敘述某件事情,一點都沒有撒謊的感覺。

“好像有些道理,不過越國的巫術太可怕了,必須讓硯兒下令,禁止越國再研習巫術。”阿蓮經過這件事情也見識到了巫術的可怕性,便開口和於準說了一句。

“好,我回頭就和硯兒說,讓他去將事情辦了。”於準對阿蓮幾乎到了無條件寵溺的地步。

“你找我可有什麽要說的?”於準看起來有什麽話要說,不過好像自己擔心的事情更多,所以叮囑了許多的事情。

“石山道人說,你的身體不好,體寒入體一時很難根治,我和硯兒商量了一下,硯兒說打算遷都小河古道,自己不敢開口。所以來讓我問問你,你怎麽想?反正我和周宗和石山道人都是同意的,畢竟小河古道那個地方,很是不錯。”於準坐在她的床前娓娓道來的感覺莫名給阿蓮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阿蓮想到自己想歪了,頓感不好意思了,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好不容易才尷尬的反應過來,“我還當多大的事情,這事情,你隻管讓宗哥做主就好了,支開他作甚。你知道,宗哥不喜歡的我和別的男人太過接近的。”更何況是一對一呢?

“我知道周宗芥蒂我的存在,不過馬上就不需要芥蒂了。我一方麵是來告訴你,要遷都的事情,另一方麵是要告訴你,我覺得世界很大,我也老大不小了,如果不趁著自己還能走不出去走走,恐怕就再也沒有走的機會了。阿蓮,我打算出去走走,重新看看這片新的地球大陸,然後再寫一本遊誌出來,也算是為這個世界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於準真正要告訴阿蓮的是這個,他打算離開這裏了,去這世界各地走一走。

“啊?”阿蓮沒想到有朝一日於準要走,不過想想也是,自己一直給不出他回應,是個人都會寒心了。更何況是一向驕傲的於準呢?

“這個給你,收好,算作我送你的臨別前的禮物。”於準取出了一張大約A4紙大小的羊皮卷放到了阿蓮的手裏。

阿蓮接過打開一看,才發現是於準研製而成的夏國地圖。

頓生不可思議的感覺,“學長你這……”

“我答應過,要描繪出一幅完成的地圖,這地圖大概就是大夏此時的國土麵積,有些類似咱們華夏元朝時的地圖,大夏發展的不錯,日後在硯兒的手裏必定也會飛黃騰達的。”於準的眼裏透著殷切的期盼,看來他對大夏也並不是沒有任何感情的。

“你這話我怎麽聽著瘮得慌?”阿蓮怎麽聽著於準有種交代後事的感覺。

“你想多了,我隻是上了年紀,喜歡多愁善感了。”於準輕描淡寫的說完,然後站了起來。

“學長。”阿蓮見他一副要走的趨勢,連忙開口喊住了於準。

“嗯?”於準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阿蓮。

眼底透著困惑,阿蓮看著於準,眼底滿是誠摯的情緒,“謝謝你學長,這一世對你不起,來世必償。”阿蓮知道,這一輩子,於準為自己蹉跎了一輩子,現在想來,心竟然會有一絲絲的疼痛感。

“那行,來世忘了周宗,隻記得我的好,和我在一起吧。”於準微微一笑,眼底盡是釋然的模樣。

阿蓮也沒想到於準會這麽說,有些錯愕。錯愕過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咱們就偷偷的商量定了。”來世的事情,誰能知道呢?

阿蓮也隻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兩次生死徘徊,她都覺得這世上是沒有靈魂的和轉世之說的。但是她又渴望有來世,若是有來世,她一定當一個十分平凡的人。一定!

“我先走了,要去準備準備,擇日就出發了。”於準長歎一口氣,說完就開口離開了。

阿蓮沒有挽留,眼睜睜的看著於準離開。

“這傻瓜。”一直到於準走出去了,阿蓮才苦笑著說出了這三個字。

於準剛走,周宗就進來了。

“他和你說了什麽?”周宗一進來就開口問了阿蓮一句。

“沒什麽,你這個醋缸喲。”阿蓮啼笑皆非,這般介意,幹嘛剛才還出去了?

“我想知道,阿蓮你同我說,到底是什麽。”周宗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了阿蓮的身側,伸出手,拿過了阿蓮手裏的那個羊皮卷,“情書?”

“你才情書。”阿蓮懊惱的抬手輕錘了一下周宗的肩膀。

惹得周宗都忍不住笑了出來的,感覺自己也是越來越回去了。

展開羊皮卷一看,發現是夏國的地圖時,眼底閃過一抹駭然。

“嗯,地圖倒是詳細,將咱們夏國現在的國土都囊括進去了。”有某些方麵來說,於準真的是個人才。如果不是情敵的話,估計他們兩個會是很好的朋友才對。

“那是,學長辦事,從來心細的。”阿蓮一臉自豪滿滿的說到。

“是,除了這個呢?就是送這個東西的話,他沒必要將我趕出去吧。”周宗知道於準對阿蓮說的遠不止這些。

“有啊,他說他要走了,想去這淩風大陸的大江南北走走,順便寫出一本遊誌來。”阿蓮對周宗從來沒有隱瞞的,因為知道周宗介懷這個人,

“他是這麽說的?”周宗一臉詫異的看著阿蓮,不可思議的問道。

“不然呢?”阿蓮一臉莫名其妙,怎麽看周宗的樣子,好似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一樣。“你……你們不會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吧?”阿蓮開口問道。

“沒有,男人之間的事情,女人別知道。”周宗說完,連忙起身離開了寢宮。

於準是打算直接回到自己居住的宮殿去收拾東西去的,但是剛剛走出阿蓮的院子,周宗就追了出來了。

“做什麽?”說實話,於準的心裏是不喜歡周宗這個男人的,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喜歡的女人喜歡他呢?

“你就不打算給阿蓮一個交代嗎?”周宗麵色嚴肅的看著於準問道。

“什麽交代?”於準不解的問道。

“你就選擇悶不吭聲的死去?”阿蓮的病自然不是自然痊愈的,而是有轉移了咒術,此時這咒術,就在於準的體內。石山道人說過,少則數月,多則一年,如若於準沒有找到心甘情願為他承載咒術的人,就一定會死。

那阿蓮所欠下於準的,就不單單隻是救命之恩那麽簡單了。

“不用了,她不知道,以後她也不會知道。你隻需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便是。”於準不會找人去轉移咒術的,他不想要簽下任何的人情債,那就幹脆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於準揮揮手,瀟灑的轉身要走。

“於準!謝謝你。”周宗看著於準的背影,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不用,生不能同衾,死了同陵也不錯。”於準苦笑一聲,抬眼看向廣闊無垠的藍天,這樣的天,怕是一年之後就看不到了。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我會去越國,找到破解咒術的辦法,我會救你。”周宗站在原地,目送於準離開,信誓旦旦的說到。

於準隻是露出一個不在意的笑容,對他來說,死亡未必不比活著好。

思及此,於準忽然想起了曾經阿蓮拉著他的手說過,她說學長,以後我要是碰到自己喜歡的人,直接一步到位,問人家,合葬麽?

當時聽到阿蓮如此古靈精怪的話,於準笑紅了臉,覺得這學妹的腦回路還真是和別人不太一樣。

其實當時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於準心裏想的是,好,我們合葬。

隻是沒想到,一語成箴,真的成了合葬。

於準走出了阿蓮的寢宮,兜兜轉轉的回到了自己的寢宮裏,剛剛進去,就對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硯兒,你在啊?”於準走上前,打了一聲招呼。

“暗衛說,你打算去遊離四方,拖著這副病體麽?”原來拓跋硯早就打聽到了於準要走的事情。

“陛下,你知道的……”於準歎了一口氣,他留下來,那阿蓮就會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情,那勢必會引得她的反彈。

他隻希望看到她幸福,不希望看到她因為自己為難的模樣。

“我知道!可這對師父你公平麽?師父,我母帝是女帝,皇帝尚且可以後宮佳麗三千,她一個女帝,再多一個你有什麽不可以?”拓跋硯真的為師父不值,為了自己的母親,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隻為了成全她的幸福。

“硯兒,你還小,愛一個人,不需要太多的回報,隻要她能夠幸福,對那個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回報。”於準歎了一口氣,幽幽的說到。

盡管他也希望,站在阿蓮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自己。

“而且,你覺得沒有什麽,但是你爹呢?你娘呢?你想過他們麽?算了,我不想做一個男小三,你也至少要讓我走的瀟灑才對。”於準說完,走到了衣櫃邊上,開始收拾起了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