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佑嘴角輕顫,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素來穩重的眉眼盡是快溢出來的溫柔,認真地點了點頭,溫聲道:“想。”

“我這些天,十分想念你。”

要是放在趙佑剛回京城的時候,有人告訴他,他會因一位小他八歲的少女一迭聲的追問而傻傻笑出來,他定是當那人得了癔症。

但現在,看著少女明亮的杏眼,他心甘情願如此。

溫柔的男聲好似春天裏最繾綣的一陣風,輕輕撫過耳畔。唐金玉眨了眨眼,感覺耳根都發起熱,忙捧著臉頰,扭過頭去,躲開趙佑那雙好看的眼睛。

“想就想嘛,你幹嘛笑得這麽開心。”她輕聲抱怨,胸口撲通直跳,住在心上的小鹿正在歡快地蹦跳。

哎呀,趙將軍甜起來真是要了她唐二小姐的命。

這種場景,要擱一般閨秀身上,自然是相對無言,含情脈脈。但唐金玉不是一般人,即使紅著臉敗退了片刻,也能轉眼重振旗鼓。

隻見她表情一板,飛快道:“既然想我,你怎麽不來找我!”

……那唐山恐怕會再給他一鞭。

被唐金玉毫不講理的邏輯噎住,趙佑卡了半晌才道:“……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規矩!”唐金玉嘟著嘴小聲一連串兒地抱怨,“吃過飯,同過席,抱也抱了,親也親了。說男女授受不親,一轉頭就捂我的嘴。說再也不躲我了,卻又不來找我!”

“什麽規矩!都是不願意見我的理由!”

她說得起勁,還恨恨握住一雙肉拳,不高興的在空中揮動。

真要說起來,唐金玉此番,一半是不滿,一半是戲癮,想演一把被情郎辜負的女子罷了。

趙佑卻真的愧疚起來。越矩的事都做了個幹淨,卻又拿規矩推辭,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為。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被唐金玉接下來的話打斷。

“話本裏都寫著將軍夜探春閨!我天天收拾閨房!還費勁調開柳玉青碧!結果呢!毛都沒有!”

“我呸!都是假的!什麽男人不男人的,本小姐再也不要了!”

……這又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頭疼不已地揉了揉額角,趙佑一腔柔情頓時散了大半。他實在是深刻地意識到,他與唐金玉之間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就比如現在,他完全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見少女越說越投入,連音量都有些許抬高。趙佑下意識掃了一眼側廳的窗戶,見唐金鳴背對窗口,正和王管家說著什麽。

還好還好,王叔靠得住。

“所以說這個男人啊……唔!”

又捂她嘴!唐金玉瞪著一對杏眼,豎起淡月似的眉,氣勢洶洶地衝趙佑一通亂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

趙佑!你不合!規矩!

“……早就不合規矩了。”趙佑低聲一笑,微微側過身,飛快地靠近,鼻尖險些碰到少女光潔的臉頰。

他們之間的距離十分曖昧,微燙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隔著寬大幹燥的手掌,男子溫柔的嗓音幾乎鑽進唐金玉耳朵裏。

“是我錯了。”

是夜。

紅衣男子身手矯健地翻過窗扉,窗外高懸的明月照亮了他半張麵容,唐金玉朦朦朧朧地眯眼瞧去。

劍眉挺鼻,唇含笑意,一雙含情脈脈的端鳳眼,正柔柔地望著她,低沉的嗓音徐徐響起。

是我錯了。

你不要生氣。

真是要了命。唐金玉一骨碌從**坐起身,摸了摸自己額外滾燙的臉頰。

趙將軍怎麽連捂個嘴都能甜成這樣。她明明隻有一點動心,到現在被他搞的,以後哪個男人的浪漫能入她的眼,弄不好真成非君不嫁了。

第二日

“祖母!祖母!”唐金玉小跑進唐老夫婦住的山居院,像隻歡快的小雀兒撲進唐老夫人的懷裏,好一通亂拱。

“哎呦呦,這是怎麽了?”唐老夫人摟住亂動的孫女,連聲哄著,“發生了什麽事?叫我們玉兒這般高興。”

唐金玉抬起紅撲撲的小臉,杏眼明亮好似含著星星,小聲說道:“我夢到他啦!”

唐老夫人一挑眉,心下了然。

“因為昨天去見了他?”

嘿嘿直笑,唐金玉知道自己此刻像個傻孩子,她原想著她對趙佑,不過是一點點好感,再加無數的權衡利弊。

可事與願違,隻要想到趙佑看向她的眼神,她就止不住的高興!

“祖母祖母!您幫幫我吧。”唐金玉挽著祖母的胳膊,又嬌又糯地哀求道:“趙將軍受了傷,整日悶在府裏,不是打掃宅子,就是處理雜物,簡直無聊極了,我想多找他幾回。”

唐老夫人好笑地戳了戳她的眉心,“人家養著傷,當心嫌棄你這沒完沒了的打擾。”

“才不會,我這人多會玩,保準他每日心情愉快,傷也能快些好起來。”唐金玉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又討好的向祖母直笑。

當朝男女之防並不嚴苛,但女兒家明晃晃地往男方家裏跑,還是說不過去。唐老夫人沉吟片刻

“不若這樣……趙佑對你有恩,唐家無以為報,正好他的宅子尚需打掃,我便派些手腳勤快的下人仆婦去,幫他收拾收拾。”

話頭一頓,她的眼裏帶上幾分戲謔,“不過就算人員來往頗多,多一個模樣像你這般好的小侍女,還是有些打眼的。”

唐金玉眼前一亮,歡喜的險些叫出來,又連忙壓低了聲音。

“……小侍女嘛,隻要行為不出格,相貌如何的,哪有人會注意到!”

又隔了幾日,趙府

趙佑正在臥房讓大夫換藥,王管家緊張地站在一旁,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臂,一時屏住了呼吸。

“老爺!老爺!”王連山氣喘籲籲地跑進院子,大力撞開了房門。

“連!山!”王管家氣得臉都有些發黑。

“等等,我有正事!爹你別打我!”王連山哭喪著臉,衝趙佑喊道:“老爺!唐家帶人打上門了!”

趙佑險些被自己嗆到,遲疑了半晌,才猶猶豫豫地問:“……唐家什麽?”

王連山抹了把臉上不存在的虛汗,道:“就是唐家那位小姐,帶了好多好多人,拿著各式東西,闖進府裏了!”

“我們,我們實在攔不住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