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哥哥!”
王連山話音剛落,一聲脆甜的呼喚傳來。屋裏幾人措不及防,更來不及出聲喝止,隻得眼睜睜由著美貌少女出現在門口。
“哎呀!”唐金玉小聲驚呼,害羞似地抬起手捂住眼睛,隻是指縫留得實在大了些,一點也沒擋住軲轆直轉的杏眼。
英俊男子正坐在榻上,入了秋的天氣裏卻隻披了件素色中衣,露出大片光潔性感的胸膛。
滿頭烏黑頭發也不曾束緊,額角垂下的發絲削弱了眉眼間的嚴肅,意外的平易近人。
概因太過驚訝,向來平靜深邃的雙眼微微睜大。
輕輕跺了一下腳,唐金玉捏著嗓嬌滴滴道:“怎麽有人耍流氓啊!”
“咳咳咳咳咳!!”
一屋人這才反應過來,尷尬的一通亂咳,王管家連忙上前擋住唐金玉的視線,讓趙佑能手忙腳亂地套上外袍。
“唐二小姐,您這是?”客套地笑了笑,可靠穩重的王管家擋在唐金玉麵前,“……下人們不懂規矩,也不知道招待您,還請海涵。”
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唐金玉往管家身旁歪了下頭,想繼續看人耍流氓。
王管家怎會縱容,跟著挪了挪位置,一心要護住自家老爺那岌岌可危的清白。
“貴客上門,哪能一直站著,您去前廳歇一歇?”
“可是……”唐金玉眨了眨眼,十分無辜地指著對方身後,“你家老爺給我招手呢?”
王管家一愣,下意識要回頭。
“哎!唐二小姐!”
雖未寄希望於管家能攔住多久,但一個照麵就被騙過,讓對方一溜煙跑到自己跟前,趙佑確實哭笑不得。
幸虧他到底是動作快,將衣服勉強係嚴實了。
“……金玉。”嘴角輕抽,趙佑無奈地低聲一喚。
唐金玉勾起嘴角,滿臉寫著得意。
“你的傷……”指了指端放在軟枕上的胳膊,那寬大袖口恰好露出一抹蒼白紗布,輕聲問道:“……有沒有好一點?”
“再上兩回藥,就該換方子了。”到底是來關心自己的,哪怕調皮,也舍不得說一句。
趙佑對欲言又止的管家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送大夫離開。然後看向麵前的少女,詢問道
“你怎麽來了?”
唐金玉見旁人都走了,就大大方方坐到趙佑身邊,笑吟吟道:“來看你啊。”
少女一身杏黃裙衫,襯得膚白似羊脂,眉眼愈發精致,俏生生坐在那裏的模樣,好似初秋綻放的一支秋水仙,十足的鮮活明媚。
趙佑心頭一軟,卻好歹沒被糊弄過去,他可沒忘了王連山特別跑來報的信。
“我怎麽聽說還有別的人?”
嘿嘿一笑,唐金玉笑得更歡了,“幫你打掃府裏啊。”
“幫我打掃?”趙佑一愣,實在沒想到竟是這麽一出。剛想說不合禮數,又及時住了嘴,換了一種說辭。
“我府裏有下人,用不著你……”
“噓——”唐金玉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若有若無抵在男子的唇上,然後狡黠地擠了擠眼睛,輕聲道:“就這幾天罷了,我想來找你。”
趙佑一噎,半晌沒說出話來。
能說什麽呢,少女把話說幹淨了。知道他府裏下人不足,修整房屋困難重重,就特地帶了人手幫忙。還打著想見自己的旗號。
有些體貼,又有些親昵,還有令人心軟不已的一點越矩。
“……你想做些什麽?我陪你。”終究沒有推拒,趙佑勾起嘴角,低聲笑起來。
唐金玉也跟著笑了,軟聲道:“我想逛逛你家院子。”
趙府往上追溯,其實是前朝一戶皇商的祖宅,雖受限商令影響,格局上隻做出三進的院子,但大到房梁立柱,小到窗花門框,處處精致,無不用心。
當年一口氣買下來,可是花了好大一筆錢。
幸虧趙佑的父親在唐老太爺手下做事。而老爺子素來體恤下屬,但凡有些好東西,盡數拿出來論功行賞。故而,才能攢夠銀子。
“真是可惜了。”唐金玉聽完趙佑低聲的解釋,摸了摸下巴思考,眼睛卻盯著不遠處的一大片荒地。
“這花園枯成這樣,實在太可惜了。”
“……你覺得種點什麽好?”
趙佑笑了一下,不在意地問道。左右種什麽都行,畢竟在他眼裏,各式花草除了顏色和形狀之外,實在沒什麽區別。
唐金玉仰著臉看他,想了想才問道:“你喜歡花嗎?”
“尚可。”話頭一頓,誠實地搖了搖頭,“……不過不太認得出來品種。”
“哦。”唐金玉摸了摸下巴,目光還是投向遠處,似乎在丈量什麽。
“二小姐——二小姐!”
一陣呼喚傳來,唐金玉將心頭計劃拋在一邊,循聲看去,見柳玉站在花園門外,向這邊屈膝行了一禮。
“誒,怎麽了?”極自然地拉住身旁趙佑的袖口,二人一起往那邊走。
柳玉站直身,視線卻始終落在唐金玉的裙角,絲毫不看主人家的事,顯得極有規矩。溫聲道:“下人們理出來些雜物,王管家也拿不準要不要留下,想請二位去看看。”
唐金玉一頓,雖說是問兩個人,但這到底不是唐府,於是扭頭看了看趙府正牌的老爺。
“哪個院子的?”趙佑沉聲問,看似麵上沒有一分波動,實則大部分注意都在自己的袖口,那蔥白纖細的指尖,距離他的手腕不過毫厘。
“就在東廂房。”柳玉答道。
“走。”點了點頭,趙佑看似無意般動了一下,屏著呼吸將少女柔若無骨的小手包進了掌心,然後抬腳便走。
唐金玉步子小,不免落他半步,卻恰好看到對方勾起嘴角的側臉。
抿著嘴唇,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心裏默默盤算著。
第一次牽手,竟然就這麽成了。
東廂房
唐府的下人極有規矩。
趙佑之前拜訪唐府時便已有感受。但見識了小廝仆婦向他們行禮,在陌生的趙府內行走匆匆,卻從不亂闖,亦不高聲喧嘩,皆有條不紊地整理擦洗時,才真正明白過來。
京城唐府,是正經的榮纓世家,家風嚴謹,底蘊深厚。行事分寸,是一分一毫都不會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