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但她也並沒有說什麽。

好不容易下了馬車,但或許也是手腳僵硬發冷的厲害,下車時還差點摔了一跤,還好小梁眼疾手快地扶住。

“姑娘,您沒事吧?”

謝溫緒搖頭,看似平淡,可實際臉色卻變了,麵唇發白。

她提著裙擺快速走入府邸。

最近事情到了收尾的時候,淩聞寒這段時間大部分都在宮外,但她要處理朝政、還得親手把關謝家的事。

雖在宮外,但比在宮內時還要忙,很多時候連謝溫緒幾日都見不到她一次。

廳堂,淩聞寒正在跟謝玄意談事,氣氛凝重,兩人都很嚴肅。

見謝溫緒風風火火,著急忙慌地趕來時,兩人都嚇了一跳。

她從來都是規矩穩重的,從未有過這般失態。

“你怎麽過來了?”

淩聞寒起身,謝溫緒跌跌撞撞朝他衝過去,她有些失了分寸,腦袋也空白,一頭紮進了淩聞寒的懷抱。

謝玄意將妹妹摟住,攔住了她衝向淩聞寒懷中的動作。

他一臉擔憂:“阿緒,出什麽事了?你怎麽了?”

謝溫緒心緒才稍稍定了些,擔心地看著淩聞寒:“不是我,是王爺。”

淩聞寒一頓,目光銳利掃過她身後的潘二。

潘二低下頭。

他笑了笑,握住謝溫緒的肩:“本王身邊有這麽多人護著,能有什麽事,反倒是你,這麽著急忙慌的過來,萬一摔跤了怎麽辦?”

他看著神色似無異,可精神氣顯然沒有之前好。

謝玄意看出不對,也說:“小妹,你先回去吧,我跟王爺還有……”

“阿兄,你是不是恢複記憶後,第一時間就來找嫂嫂?”

這話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突然,但他還是點頭說:“那是自然,否則她都知道我的身份,我若一直隱瞞她,豈非是傷她的心。”

既知自己錯了,那就該早些來負荊請罪。

“是啊,夫婦之間不該有任何隱瞞的東西,同感公共,共同進退才是相處之道。

自以為是的婚姻是走不長的。”

話音落畢,這兩個男人還有什麽想不透的。

謝玄意知趣推開,將時間交給二人。

謝溫緒不語,可那雙圓溜溜的杏眸卻盯著他不放。

淩聞寒歎氣,無奈說:“其實這些事兒你不該知道的。”

謝溫緒也不強求,笑了笑:“既如此,我想王爺應也是不想跟我成婚了,既如此,這婚約……”

“胡說什麽,誰不想跟你成婚了。”淩聞寒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格外嚴肅,“往後你想做什麽、說什麽都成,但唯獨不能拿我們之間的感情來開玩笑,這不好。”

謝溫緒挑眉:“那你說不說。”

察覺她這一次的強硬,淩聞寒便也不在隱瞞。

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婦,若就此沒了,那他真要跳樓。

“去主院。”

最後也還是淩聞寒低頭了,很無奈,但牽著溫緒朝主臥去時,他銳利的眼風刮過潘二。

“我看你最近很有想法,想來皮也是夠厚的……去領三十軍棍。”

“……是。”

謝溫緒欲言又止,但還是沒說什麽。

每個人都有自己禦下的一套,不管底下的人出發點是為何、錯了就是錯了,若無懲罰,下次還會擅作主張。

上位者自有可陳述商量論點的人,而執行者隻需執行。

回到主臥,門一關上,謝溫緒就迫不及待地去解她的衣服。

男人一下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吻了吻她的手背:“阿緒就這麽饞本王?”

他低頭去親她。

謝溫緒躲開,瞪他:“別動手動腳的,我要看你的傷。”

他無奈歎氣:“其實不看也罷,本王是行軍出身,身體不好看。”

謝溫緒不語,盯著她。

淩聞寒才要說什麽,謝溫緒就又道:“先前救我阿兄被砍了一刀,你還費盡心思讓我知道心疼你呢?

這會真受這麽重的傷,反而躲躲藏藏了起來。”

淩聞寒一怔,頓時有些臉紅,難免尷尬。

“你……都知道了?”

“我想不知道都難。”

謝溫緒沒好氣說:“你這裏是攝政王府,到處都是你的眼線,我想要偷聽你的話,這可不容易。除非是你願意讓我聽。”

小心思被戳破,淩聞寒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太尷尬了。

他一個攝政王,竟去學這些個小女人的手段。

慌神的功夫,腰帶已被女人解開,她動作輕柔地撥開他的外袍,柔軟的食指隔著薄薄的裏衣劃過他的肌膚,酥酥麻麻的,鼻息有幽幽的梔子花香縈繞著。

這滋味……還真不錯。

淩聞寒眸色又深又沉,重重落在溫緒的身上,似恨不得將她吞了。

謝溫緒性子細膩,換做平時必然察覺到男人的異樣,可她現在一門心思都是男人身上的傷。

將衣服都盡數褪下,呈現在女子眼前的事一道道陳舊且錯綜豎橫的傷疤,其中,在男人的心口被厚厚紗布裹住。

紗布中間,有溢出氧化發黑的血跡,可紗布卻很新,顯然是今日才包裹住的。

謝溫緒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啪嗒啪嗒、很大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她忍住哭聲,可卻忍不住哭腔,“你收了這麽重的傷你該告訴我的。

你不是想我心疼你嗎,你這個傷可比之前救我哥哥的要重得多。”

“還好,都是小傷,都度過危險期了。”

度過危險期?

那就是說明這道傷是致命的。

眼見溫緒眼淚落得越發厲害,淩聞寒心疼又後悔罰潘二太輕了。

都說不許外揚,他還生生地將溫緒帶來。

淩聞寒笑著搖頭,溫柔地替她拭去臉上淚痕:“本王這道傷是傷在心口的,本來就挺疼的,你又哭得這麽厲害,可是存心讓本王傷得更疼。”

記憶中,她並不是愛哭的姑娘。

可她這次哭,竟是因為他。

淩聞寒憐惜又高興,後者居多。

溫緒的眼淚,證明她是在乎他的,也不全是因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