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房門被啪的打開,走進一步履焦急的人來,薑栩見到**的人目光乍得亮了起來,快步走過去撲進了薑末的懷裏,微微眯著眼睛,眼底泛起了濕意。
“阿姐,你這幾日是去哪兒了?”栩兒蹭了蹭她的肩膀,從她懷裏露出一雙微紅的眼睛。
“栩兒,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薑末眼眶也紅了起來,伸出手輕撫她的黑發。
她本想著,栩兒自幼養在深閨,見到的人不多,待在獨孤府總好過與她在外顛沛流離,危險重重。
更何況,府裏還有百裏雲,是真心喜歡她,日後也會有個好的歸宿。
她狠下心,拋棄了她,卻在進入暗道的時候躊躇著要不要帶她走。
血濃於水,她是栩兒唯一的親人。
“阿姐的臉怎麽這麽紅?”栩兒瞥見她緋紅的麵頰,好奇的問道,偏頭一看,伸手撫上她的耳垂,又問道:“還有這耳朵,怎麽這麽燙?”
薑末麵色更燙,抬頭與獨孤鏡對視了一眼,略有些尷尬,不知該怎麽解釋。
獨孤鏡微微笑了下,上前做聲道:“剛才有隻貓跑了進來,撓了幾下,所以紅了。”
這解釋蹩腳的很,栩兒微微皺眉,不解道:“哪來的野貓,竟然能撓的這麽厲害。”
百裏雲忍俊不禁,上前攙住她的臂彎,栩兒回頭望著他,起了身,站在了床旁。
“夫人還需要休息。”
栩兒點了點頭,偏頭道:“那阿姐,你有沒有受傷,那貓撓的厲害嗎,需不需要服藥?”
薑末見栩兒問的如此認真,麵色複雜起來,瞥見獨孤鏡正埋頭低笑,便將這問題拋給了獨孤鏡。
“這事還得問將軍,大夫是他請來的。”
獨孤鏡對上薑末狡黠的目光,啞然失笑,想著如何作答時,門外有人進來,低頭道:“將軍,大將軍請你過去。”
來人正是大伯身邊的親信。
獨孤鏡麵色沉重起來,思忖了會兒,應下,臨走前給薑末留下一句:“不用擔心,好好休息。”
他走出了廂房,跟著那人穿過府裏的轉角朱閣,步入了書房。
房門輕掩,房內肅靜,大伯端坐在桌案前,桌麵上展開一幅畫來,是邊疆塞上圖,氣勢恢宏。
獨孤鏡心一動,走了進去。
“大伯。”
“我聽說你放走了樓蘭九公主,為了換那個罪臣之女。”
“是,但是並不是我放走的,當時的情況……”
“我隻看結果,如今滿城隻知道你獨孤將軍為了救下一個女子放走了對於大晉極有威脅的敵人。”
“滿城……”獨孤鏡麵色轉瞬由驚愕轉為沉靜,看來是他們散步了消息。
“這事若是傳到了陛下的耳裏,會怎麽猜想我們獨孤府。”
“我會向陛下澄清這次具體事宜。”
“隻怕陛下到時會不願意聽。”他沉思了半會兒,道:“我看你先將那個罪臣之女交給大理寺,就說是她與樓蘭人裏應外合,所以才導致樓蘭九公主得逃脫。”
獨孤鏡一聽他是要將所有的罪責都放在薑末身上,忙打斷他的話,怒道:“那怎麽行!這事和阿末沒有任何關係!”
兩人正爭論不休時,內外室相連之門大開,薑末站在門檻處,穿著單衣,外麵隻披了件鵝黃色的披風。
因為虛弱而顯得更大的眼眸此刻如同黑珍珠般暗沉,麵色也逐漸蒼白下來。
“阿末!”獨孤鏡萬萬沒想到她會忽然出現,緊張之餘忙走過去,要扶著她。
“站住!”身後傳來大伯的嗬斥,獨孤鏡腳步一頓,又抬起來徑直朝薑末走了過去。
“你怎麽來了?”他將披風攏緊,蓋住她單薄的身形。
薑末眼睫輕垂,抿了抿嘴角,道:“我擔心將軍,便來看看。”
雖然獨孤鏡走前留下了撫慰她的話,可她心裏還是放心不下,以要休息為借口支走了百裏和栩兒,便草草披了件披風偷偷趕了過來。
誰知,隔著一堵房門,她聽見了他們之間激烈的爭吵,推開門純屬是衝動。
“不用擔心,你回去好好休息,這裏我會處理好。”獨孤鏡小心的瞟了眼站在不遠處麵色鐵青的大伯,挽住她的雙肩要帶她走。
“不準走!”
薑末腳步不動,獨孤鏡捏著她肩膀的手一頓,低聲道:“阿末,聽我的話,回去。”
薑末拂開他放在肩上的手,搖了搖頭,道:“將軍,此時因我而起,你怎麽能自己一人擔下。”
她正麵迎接不遠處中年男子如刀鋒般銳利的目光,垂在腰側的雙手骨節捏緊,咯咯作響。
“薑末參見鎮遠將軍。”她微微做禮道。
“你不用多禮,我們獨孤府的人向來說話直接,不喜歡拐彎抹角。”
薑末麵上浮現淡淡的笑,道:“我自然知道,剛才鎮遠將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她眸光逐漸烏沉,眉目間銳氣漸濃,鏗鏘有力道:“這次是我拖累了獨孤府,薑末願意請罪,隻是鎮遠將軍一口一個罪臣之女,薑末實在聽不下去。”
獨孤鏡鬆下雙手,望著她蒼白的側臉,低低喊了聲:“阿末...”
薑末微微側過頭,看著他道:“我們薑家有沒有通敵叛國,將軍心裏應該如明鏡般吧。”
她從衣袖裏掏出一樣紙來,略微嘲諷道:“先前將軍與少卿就曾勸過我不要再查下去,如今我倒是知道了為何會這樣了。”
獨孤鏡望著她手裏捏著的紙張,愣了一瞬,道:“這是...”
薑末微微側過臉,將紙攤平,裏麵的白紙黑字清晰分明。
“這是我從將軍房裏床下的匣子裏找到的。”
原來如今朝廷之上分成兩派,敬王與齊王,而薑太守就歸在敬王殿下的麾下,那次所謂的叛國通敵是齊王殿下蓄謀已久的陰謀,敬王護自己都來不及又怎會去出頭為薑家辯解求情,甚至盼著陛下能早些將薑家斬殺幹淨,好撇清所有關係。
書房內寂靜了許久,直到獨孤鏡再開口,小心翼翼道:“阿末,你可怪我?”
薑末麵露苦笑,微微搖了搖頭,道:“將軍,我不怪你。”
她怎麽能怪他,他站在朝廷之上,又超乎內鬥之外,想著的隻能是盡力保住她和栩兒。
這時站在一旁的大伯開口了,麵色冷靜道:“就算薑太守實則是蒙冤,可如今還是罪臣,獨孤府因為你依舊不得太平。”
“我說過,我會去請罪,絕不會連累獨孤府一分。”
薑末眉眼裏皆是傲氣,她微微做禮,拂袖而去,不顧身後獨孤鏡的喊聲。
她決不能拖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