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障山一戰,火燒連營。

讓百越,荊州,嶺南三地均為想象不到的是。

數萬精兵,竟然被陳安一把大火少了個幹幹淨淨。

原本蔥蔥鬱鬱的山林,也變成了光禿禿的枯山。

一場大火持續了一天一夜。

荊州兵馬皆散,主將劉鬆更是下落不明。

......

戰爭已經陷入膠著,角鬥之際,現在比拚的就是耐力。

仗是要打的,但是日子也是要繼續過的。

重新歸於安靜的街道上,幾名外地商販嘰嘰喳喳,討論的無外乎是陳家軍和陳安的來曆。

一處小茶館內,瞎眼的說書先生看到群情激憤,當即也來了興趣,三寸醒目啪的一摔,高漲語氣道:

“元和初年,天下初定,次年,草原十八部落趁虛南下,史稱“北胡亂華”,同年天子命大司馬範錦北上據敵。半年後,大勝而歸,天子大悅,特封範錦為一字並肩王,大柱國,靖邊侯,鎮守北涼,世襲罔替。”

三言兩語介紹背景後,為了壓堂,說書先生更是打開了話匣子:

“要說各位初到北涼,應該感慨一下天下初定的休養生息,十幾年前戰亂時節,北方極寒之地的草原十八部,割據西南群山峻嶺之地的西蜀,還有咱們中原,征戰不休,好不容易坐下心氣兒來休養生息,這才剛過了兩年太平日子。”

說書就是這樣,時間背景鉤住聽書者之後,要立馬說出一些關鍵細節來鉤住聽者心思,俗稱“埋扣”。

“剛才有客官說了,陳安是誰,要不說這位客官有眼光,一眼就能問到點子上,想要問這個問題,那咱們就要追根溯源,說一說咱們北涼王爺範錦了。”

和紫禁城那些身份高貴的王妃不同,咱們的北涼王妃一開始不過是一個軍前校尉,替父從軍後,後不知因為什麽原因離開了軍隊,再後來就有了陳安。成為棄兒流落十幾年江湖的陳安,直到前年十三歲生日那天才被接回到北涼王府之中。”

瞎眼的說書先生一拿一放,三寸驚堂木再次驚醒:“有道是前人田地後人收!說一出龍爭虎鬥!”

此言一出,台下叫好聲一片,也就是在此時,有些聽客更是扯著嗓子眼高聲叫喊道:“先生!你這是耗子給貓當暗門子,想賺錢不要命了,這麽明目張膽地說北涼王,不怕人頭落地啊!”

窩棚前後,裏三層外三層的看客聽眾齊聲大笑,不少年輕遊俠更是吹起口哨。

“沒有那金剛鑽,不攬瓷器活!”說書先生顯然早已經熟稔此等情景,隻有吊足了眾人胃口,才會有回頭客。

“若是你們不提及,老夫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別急別慌,聽著老夫緩緩道來,都說虎毒不食子,雖然咱們的北涼王輾轉天下,縱橫塞外,可要說心疼的還是這個多年不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寶貝長子,在咱們北涼城有這麽一句老話,得罪了北涼王也許能活,但是要得罪了這個北涼世子那可是必死無疑!我這個攤子可是那年北涼世子親口許諾老夫可在此說書,要不然也不會開張到現在。”

“哎,努力半輩子還不如生得好!”

聽到人群之中歎息一聲,說書先生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少年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諸位!高處不勝寒啊...”

得,看說書先生故作深沉的樣子,在場眾人自然而然也就清楚了要幹什麽了。

埋扣的作用就是解扣。

但是解扣是要花錢的,果不其然,有兩個歲數不大的少年郎,已經從竹簾後麵姍姍而來,各自端著一塊木板。

一眾聽客也是見怪不怪,都懶得計較那些散碎銅錢,丁零當啷地扔到了木板之中。

說書先生隨即繼續說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咱們的北涼王功高震主,為了防止有異心,當年的朝廷專門給說了一門親事,不過被咱們的北涼王直接拒絕,北涼早晚是朝廷的囊中之物,現在可倒好,莫名其妙的竄出來一個陳安,而且就在咱們百越之地!”

說書先生的話沒說完,不過聰明的人已經明白個中緣由了。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把守在外,自然也容易引起當今天子的寢食難安。

越是風光無限時,越是險象環生。

說到這裏,周圍的看客這才清楚,原來之所以這個說書攤位一直沒有遭受驅趕,正是讓來往的客商和百姓口口相傳。

這樣一來,就算朝廷想要借機發揮也要掂量掂量。

說書先生講得熱鬧,馬蹄聲聲更是響得真切。

稚女院坐落於景山之上,小門小戶。

作為百越之地專門收納流浪孤女的地方,這裏倒也是經常能夠收受到富商大賈的一些賞賜。

兩名小廝也早就做好了準備,隻等陳安一到,便左右迎了上去。

眼見陳安抱著一個女子進府,小廝也很是疑惑。

“有人嗎?...”陳安一進門便厲聲喊道。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名老婦人便快步跑了過來。

“您是...”

陳安解釋道:“這是我剛買回來的丫鬟,你帶帶她,以後讓她在這裏生活。”

“可是我們這個地方多少也有些規矩,不能隨便收人,一定要有官府憑證。”

還未等老婦人說完,少女便破口大罵:“我不走,我不走,我要跟著你們一起打仗。”

絮絮叨叨的老婦人還未說完話就被少女打斷本就很不滿意。

下一秒陳安拿出一張百兩銀票塞到了老婦人手中。

“你就多受累。”“沒事,官府那邊我自己去說,剩下的你都別管。”

“可是...”

“行了,人反正我是交給你了,範增找我還有事兒說。”陳安對著少女很是熟絡道:“雖然開門第一仗我們打贏了,不過後麵的路隻會越走越難,你就在這裏呆著,我有時間回來看你。”

看著陳安繼續匆匆忙忙地離開。

即使是上了年歲有些耳背的老婦人還是卻聽到了幾個名字。

“範增...打仗...”

“他該不會就是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