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將軍的話,自打您離開之後,弟兄們是萬分想您啊。”馬雲略作停頓後連忙說道:“太守有令,讓您回部隊複命。”

“我不是說了嗎,沒啥大事不用來找我。”

“屬下不清楚,不過太守下了嚴令,如若是您不領旨,就讓你看看這個。”

周助結果馬雲遞上來的書信,隻是一掃便神情大變。

隻見書信上隻有一行小字。

“北涼軍南下在即,嶺南,危!!!”

周助倒吸一口涼氣,內心更是嘀咕不已,這是出大事兒了。

“行,我近日就會趕赴嶺南,你先回去替我傳令。”

說完後,周助還不忘看向坐在地上準備繼續撒潑的女子道:“這樣吧,你需要多少錢,我賠給你。”

原本在周助麵前表現乖巧的一眾斥候,回首之際,一時間眼神之中更是帶有幾分殺意。

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的女人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求饒一般地看向其衙役表哥。

“當中碰瓷嶺南少將軍,該當何罪?”

完全躺槍的衙役表哥更是渾身抽搐,少將軍是個什麽人?!

莫說殺了他一個不入流的衙役,就算是殺了縣令,甚至都不需要負責!

“你家表妹說是讓你做主,那我把這錢給你?”

周助再度問去,這次衙役表哥更是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小人不知大人虎威,家妹無意冒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再說這話之時,衙役表哥更是一個勁兒地朝著女人使眼色。

然而呆若木雞的女子無動於衷。

惶恐不安下,女人主家匆忙而至,在田間地頭幹活的主家得知自己妻兒闖了這麽大禍,甚至連鞋都沒穿就跑了過來。

那樣子,生怕是見不到最後一麵一樣。

在周助的默許下,嘴裏更是罵罵咧咧將其拽走。

眾人四散之後,天真無邪的小蓮扯了扯正在收拾行李的周助,奇怪地問道:“怎麽?你要走?”

“嗯,有些事情還沒處理。”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應該快。”

“那我要是想你怎麽辦?”

“那你就站在山頭往北看,就像當年你等你爹一樣。”

“你見過我爹?!”小蓮後知後覺道:“這件事隻有我和我爹兩個人知道!”

周助原本係包裹的手停頓了下:“行了,快回家吧。”

“嶺南司,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為什麽所有人好像都很害怕你?”小蓮道:“他們和我說過,嶺南司是替太守做事的衙門,在嶺南可以先斬後奏,權力可大了!”

“那都是大人們騙小孩兒的。”周助搖頭道:“嶺南司要真是那麽厲害,就不會有很多像你這樣的孩子了...”

黃昏。

周助站在街口,環視四周,挺直腰杆,抱拳道:“這一年,周助感謝諸位照應。”

旋即,周助將行囊掛在馬鞍一側,然後嫻熟之際的翻身上馬。

前往嶺南的官路上一馬絕塵。

......

這幾天,嶺南京城是格外的熱鬧。

二十多年的征戰可以說是耗盡了一代人的青春。

太平無事的社會更是讓原本百廢待興的集市如同海綿一般的急速膨脹起來。

不過經濟和文化上的耀眼輝煌卻不能掩蓋軍事政治上的腐敗無能。

可惜的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那些在太平盛世享受了特權和福利的官紳卻早已隔江猶唱**。

一些平和的文士還能用“臣子恨,何時滅”來抒發壓抑在心間的抑鬱。

而那些蠢蠢欲動的武夫卻在一些不臣之心的投機者的推動下走上了意欲改朝換代的道路。

嶺南城內,太守周華正對著辦事不利的一眾下屬發火。

“讓你們找尋幾個暗探就找尋不到?嶺南的臉麵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穿著一身蟒龍的周華不怒自威。

“這些北涼軍,來無影去無蹤,我們實在是...”

聽著下屬那蒼白無力的辯解,周華更是怒不可遏,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地對一旁的傳令官道:“周助現在在哪?”

“回稟太守,周助於昨日下午起程南倉鎮,按照路程來算,應該明後日到達。”

周華剛準備說些什麽,門外腳步聲音響起。

周華隻感覺壓力巨大,更是連忙道:“快,沿途在派驛卒,催促周助!”

就在嶺南上下忙成一鍋粥之時,周助卻悠哉遊哉地趕到了華陽縣。

作為進入嶺南的門戶之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華陽縣可以說是富商雲集。

購買情報的;替人辦事的;求人辦事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可以說是全部集中於此。

托人之所,自然酒食為先,食客對飲,吹拉彈唱自然不可少,事後的放鬆休閑更是不可少。

久而久之,華陽縣自然也成為了風月聚集之所。

相比於那些動輒千金的富商大賈來說,周助恰到好處的打賞也引來了店小二的不悅。

沒有了經濟的支持,自然也少了幾分尊重。

“這位客官,您想來點啥?”

“一碗素麵,一盤水煮羊肉。”

等到店小二砸了砸嘴走後,周助開始環顧四周。

之所以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往京城,而是來到華陽縣,自然也是別有緣由。

自己離開嶺南一年,很多消息都已經滯後,這裏信息多樣化,更有利於自己掌握戰局信息。

和周助所料一樣,來來往往的客商絕大多數都是衝著經商貿易來的。

自古生意當屬貿易為佳,隻要能從番商手中摳出點湯湯水水,便足夠尋常百姓吃一輩子了。

嶺南商賈之事亙古罕見,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儀仗隨從,這些都是商機。

為利所驅的商人齊聚於此自然是有所原因。

馬上就要打仗了,但凡是打仗,那必定會有戰爭爆發。

小到吃喝用度,大到馬車木船。

這些在商販的眼裏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最重要的是,這些走南闖北的商戶誰也不知道能夠在哪探聽到一些不能明確說出的小道消息。

現在這個局勢而言,有消息,就比沒消息要好。

很快周助便將目光鎖定在了兩個“腳商”模樣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