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眉頭一皺:“怎麽了?你不是帶著五十騎出去尋找戰機了嗎?”
“我們遇到了嶺南的一支隊伍,約莫百餘人,”張小敬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艱難地說道:
“我們猝不及防,被他們伏擊了...五十騎...五十騎全沒了!”
“什麽?”陳安和鍾淼同時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
五十對一百,就算是遭遇伏擊,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這可是陳家軍自出征以來,輸得最慘的一次!
鍾淼忍不住埋怨道:“張小敬!你也太貪功冒進了!明知道嶺南情況不明,還貿然深入,現在好了,白白損失了五十名弟兄!”
張小敬低著頭,滿臉愧疚:“是屬下一時衝動,求將軍責罰!”
陳安沉默了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張小敬麵前,緩緩說道:“起來吧。勝敗乃兵家常事。”
他轉身看向輿圖,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後退三十裏,在全州城下駐紮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
“將軍!”鍾淼連忙勸阻,“未戰先退,會影響士氣的!這可是軍中大忌啊!”
“是啊將軍!”張小敬也連忙起身,“我願意帶一隊人馬,去報仇雪恨,將功折罪!”
“不行!”陳安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敵人接連兩次挫敗我們,顯然是精通帶兵之道的人,而且對嶺南的地形了如指掌。我們現在立足未穩,盲目出戰,隻會吃更大的虧。”
他看著兩人,繼續說道:“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我們退軍,一方麵是避其鋒芒,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摸清敵人的底細。這個周助,既然是‘嶺南猛虎’,肯定不會隻守不攻,我們就在全州城外,以逸待勞,看看他下一步會怎麽做。”
鍾淼和張小敬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知道陳安說得有道理。他們抱拳應道:“屬下遵命!”
帳篷外,夜色漸濃,涼風吹拂著軍旗,發出獵獵聲響。
陳安站在帳篷門口,望著嶺南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嶺南之戰最硬的骨頭已經來了。
......
嶺南議事廳內,燭火通明,氣氛卻與之前的凝重截然不同。
周助剛從華陽縣趕回,帶回了抓獲北涼暗探的消息,再加上此前伏擊張小敬五十騎兵的勝仗,兩場勝利如同定心丸,讓原本焦慮的嶺南將領們一掃陰霾,臉上滿是振奮。
“少將軍真是厲害!剛回來就立了兩大功,那北涼軍不過是虛有其表,陳安更是名不副實!”
一名絡腮胡將領端著酒杯,高聲讚歎,言語間滿是對周助的推崇,以及對陳安的輕視,“依我看,那陳安不過是靠著北涼的家底,才拿下全州,真遇上少將軍,還不是不堪一擊!”
這話一出,立馬引來其他將領的附和。
“是啊!之前還傳陳安多厲害,結果五十騎兵都能被我們全殲,可見不過是個草包將軍!”
“等少將軍親自帶兵,定能把北涼軍趕出嶺南,讓陳安知道我們嶺南的厲害!”
議事廳內一片歡騰,貶低陳安的話語此起彼伏,唯有周助坐在主位旁,麵色平靜,手中摩挲著從暗探身上搜出的情報,一言不發。
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周助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將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話不可說得太過。這場仗才剛剛開始,陳安絕非等閑之輩,以後這種大話,不可再提。”
將領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絡腮胡將領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少將軍,我們可是連勝兩場,那陳安都嚇得後退三十裏,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實力不行嗎?”
周助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情報放在桌上,沉聲道:
“你們隻看到了眼前的勝利,卻沒看清陳安的真正實力。我且問你們,你們可知陳安過往的戰績?”
將領們麵麵相覷,紛紛搖頭。
周助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陳安不足二十歲,卻在短短一年內,平定草原十八部,讓桀驁不馴的草原部落俯首稱臣;他率軍通西域,打通了中斷多年的商道,讓西域諸國重新歸附;他還曾跨海平倭寇,掃清了沿海的匪患;如今更是一路南下,收攏百越之地,拿下全州,兵臨嶺南。”
每說一句,議事廳內的聲音就低一分。將領們臉上的得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周助繼續說道:
“這些戰績,隨便拿出一條,都足以讓任何將領名垂青史,堪稱無雙之戰。可陳安立下如此大功,如今卻隻是個偏將軍。你們想想,若他貪圖富貴權勢,以他的功勞,早就該身居高位,享盡榮華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可他沒有。這隻能說明,他根本不在乎官職爵位,他想要的,遠比這些更甚,他想稱王。”
這話如同驚雷,在議事廳內炸響。將領們臉色驟變,再也沒人敢輕視陳安。
周助拿起桌上的輿圖,指著全州的位置,沉聲道:
“陳安下令後退三十裏,並非畏懼,而是在避其鋒芒,摸清我們的底細。以他的野心和實力,嶺南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現在不過是在等待最佳時機。”
議事廳內徹底安靜下來,之前的歡騰與浮躁消失得無影無蹤。
將領們看著周助,又看了看輿圖上標記的北涼軍駐地,臉上滿是凝重。
如果真的按照周助所說,那麽此時此刻的嶺南,可以說麵對著巨大的危機。
好在這時,周助一聲輕笑打破了這有尷尬的氣氛:
“不過各位也都別怕,畢竟全州一戰之後,北涼軍也是元氣大傷,最重要的是全州不是占領了就是他們北涼軍的。”
“這裏麵可是大有文章可做。”
“對啊。"眾人紛紛拍手稱讚。
要知道全州可不是隻有兵馬,還有數萬百姓。
就算他陳安能攻城,但是對於這些百姓,總不能統而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