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為何,雲彤失去了孩子,不過是將自己鎖在房間裏哭鬧了兩天,可隨後卻出奇的安靜,仿佛一夕之間變了個人似的,閑來無事竟坐在院子中做做女紅,甚至還一改之前對杜思蕊尖酸刻薄的態度,出了小月後,還跑去給杜思蕊下跪認錯。

對於她的這一番改變,讓杜思蕊心裏疑惑萬分,所以,萬靈兒來約她出去賞花的時候,她也沒有推辭,直接帶著若水,去赴了萬靈兒的約。

山上的楓葉全都紅了,似火一般,萬靈兒和杜思蕊從寺廟裏出來後,坐在山間的一處四角亭裏休息,品茶,吃些糕點。

萬靈兒鬼精靈似的,一眼就瞧出杜思蕊有心事,遞給她一塊糕點,問道,“思蕊姐姐,你在煩些什麽?”

杜思蕊搖了搖頭,蹙著眉頭看向了萬靈兒,道,“你是知道的,那個雲彤囂張跋扈慣了,可我未曾想到,這次她誕下死嬰後,整個人性情大變,前些日子,她出了小月子,頭一件事便是來我院中,跟我下跪認錯,還說什麽,以前是她不懂規矩,對我多有冒犯,讓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對她多多擔待,日後我們兩個人齊心協力,共同伺候扶持四皇子。”

“姐姐,這不明擺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嘛!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屎,你覺得她會一下子改了性嗎?這我可不信。”萬靈兒撇了撇嘴,大口咬了一塊糕點。

她的話很粗糙,沒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別說杜思蕊了,就連若水也忍不住笑了笑。可萬靈兒大大咧咧慣了,絲毫不在意這些。

誠然,話糙理不糙,萬靈兒的這一番話,倒也讓杜思蕊想明白了,困惑於心中的結也在一瞬間打開了。

話說綠竹揣著雲淺寫給夜無殤的信,被姬無情安排的人一路護送著回到了京都,一入城門,便直接去了齊王府。

門口的侍衛進去稟報,說綠竹回來了,夜無殤和雲墨還不信,可當他們來到門口,見到綠竹的那一刻,夜無殤和雲墨著實嚇了一跳,分外擔心,以為雲淺出了什麽大事。

“殿下,少爺,小姐有一封頂重要的信,命奴婢定要親自交到王爺手中,如此她才放心。”綠竹說著,將信從懷中去了出來,遞給了夜無殤。

夜無殤看了一眼信封,確認是雲淺的字跡沒錯,可警惕的視線落在了綠竹身旁的一身紅白相間的長衫少女身上。

綠竹順著夜無殤的眼神看了過去,連忙開口解釋道,“殿下,這位是踏雪山莊的碧春,是小姐特意讓踏雪山莊的少主姬無情找來護送奴婢回京都的,一路上奴婢沒少被碧春姑娘照顧。”

“多謝碧春姑娘對綠竹的照顧,碧春姑娘辛苦了,請進。”雲墨替夜無殤開了口,對碧春道了謝。

碧春很是爽朗的笑了笑,道,“既然碧春已經親眼瞧著綠竹姑娘到了齊王府,也見到了齊王殿下,碧春也不多留,即可就要返回營洲,同少主和雲小姐複命了。”

話落,碧春朝著綠竹微微頷首,淺笑著轉身,施施然離去,她的背影分外瀟灑飄逸。

夜無殤也沒說什麽,讓綠竹進了王府,一道去了書房,認真地看著這麽久一來,雲淺寫給他的第一封信。

“無殤:

見字如麵,一別多日,心中思念萬千,然,不必過多掛念,雖曆經不少危險,幸得踏雪山莊少主姬無情一直相助,亦有表哥舍命相護,吾安然無恙。

聽聞雲彤誕下死嬰一事,此計雖成,但依雲彤性子,隻怕必有報複。夜明軒生性多疑,與雲彤二人狼狽為奸,不可不防。另查,夜明軒勢力盤根錯節,且其中牽扯隱宗一派,想來應與隱宗當年一樁密事有關,雙雙對此一概不知,盼你設法一查究竟。

此外,說一樁趣事與你,表哥此番受傷,皆是雙雙近身照顧,一來二去,雙雙春心萌動,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若能促成二人,也未嚐不可,你不妨借著查探隱宗密事之機會,替雙雙退了婚事。

營洲危機重重,綠竹乃我貼身丫鬟,特讓她回京都,免遭危難,且讓她替我多多照顧娘親。信中所言之事,願君記下後,妥善將信處置。

雙雙與我皆安好,願君安!營洲進展尚可,且盼春暖花開,與君相見!”

讀完雲淺的書信,夜無殤終於展露了一抹久違的笑容來,多看了幾眼後,有些不舍的將信燒毀了。

“綠竹,你且回盛寧將軍府吧,淺淺的意思是讓你跟在雲夫人身邊伺候著,你盡管隨了她的意思,好生照顧雲夫人,也多陪雲夫人說說話,寬款她的心。”夜無殤難得一見的和顏悅色,吩咐了綠竹事情。

“是,殿下,奴婢定會替小姐照顧好夫人的。奴婢告退。”綠竹應著,俯身離開了齊王府,回了盛寧將軍府。

“王爺,淺淺在信中同你說了什麽?你竟如此開心?”雲墨不禁好奇的打探著消息,掛念雲淺的心讓他忍不住看向了燒成灰燼的信件,問道,“那個,殿下,淺淺可有說她的近況嗎?她……還好吧?”

被雲墨這麽一問,夜無殤看了一眼麵前的灰燼,又抬頭看向了雲墨,清了清嗓子,道,“淺淺說她一切安好,你大可放心。你這幾日替本王照看一下王府,無論誰來,都隻說本王身體抱恙,打發了就是,江河,你陪本王去一趟霧隱山。”

“霧隱山?殿下,您此番回師門,可要告之皇上?”雲墨的心不禁揪了起來,他本想直接問上一句,夜無殤去霧隱山,是不是和雲淺信中所說之事有關?可他又不好直接這麽問,隻好換了一個委婉的方式。

夜無殤點了點頭,麵上的神色也被一陣陰鬱所籠罩,“此事定要進宮一趟,跟父皇言明的。雲墨,本王不在的這些時日裏,你定要時刻保持警惕,一有消息,隨時飛鴿傳書於我。事不宜遲,江河,你隨本王即可進宮,與父皇說明此事之後,你我即可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