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朋柳看著雲彤整張臉都因為窒息而憋得通紅,生怕夜明軒會因此而殺了雲彤,立即單膝跪了下去,抬頭望著夜明軒,替雲彤開口求饒,“殿下!此事和四側妃無關!是屬下擅作主張,還請殿下饒過四側妃,一應罪過,屬下願一力承擔!”

看著朋柳為雲彤求情,夜明軒冷笑一聲,大手一甩,硬生生的把雲彤甩了出去,“哐當”一聲,雲彤撞到了桌子上,隨後倒在了地上,白皙的雙手觸碰到地上的湯碗碎片,緊接著傳來一陣刺痛,劃破了雲彤的手掌,霎時冒出一股鮮血的腥味。

雲彤卻沒有呼喊一聲,仿佛沒有感受到瓷片劃破手掌的疼痛一般,坐在地上,冷笑著看著夜明軒,似火上澆油一般。

她質問道,“夜明軒,你若想殺了我,那便動手啊!你為了你所謂的大計,早已手染鮮血,既然我於你而言,已是棄子,你又何須留我性命!夜明軒,你以為京都的那些流言是誰散發出的?是我!你以為那個出塵是你最好的棋子嗎?笑話!你給她的那些憧憬,終會成為她背叛你的果因!我告訴你,在這個世上,除了我雲彤,會跟你共進退,不會背叛你,其他人,全都會背叛你!”

話落,雲彤淒冷一笑,聲音有些陰森可怖。

這話讓夜明軒的心活絡起來,這些時日以來,他經曆了太多的背叛,他甚至覺得,雲淺本身就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就連他手底下的王牌棋子——韓元,都選擇了背叛自己,投靠了雲淺,如今更是對雲淺忠心不二。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去思考,也不得不去防備,萬一出塵也背叛了自己,那麽,他手上豈不是沒有絲毫可以用的底牌了?

細細想來,夜明軒不得不承認,自從他跟雲彤決定合作之後,雲彤的的確確跟自己一直統一戰線,從未背叛過自己,雖然她的一些作為,的確也會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可終究,也會因此給了他蟄伏的契機。

夜明軒這般想著,臉上的慍怒清減了一些,盯著地上的雲彤,冷冷道,“出塵是本皇子用來對付雲淺和夜無殤的最有利的棋子,你和雲淺姐妹一場,應當了解,她絕不容許像出塵那般的女子沾染夜無殤分毫!她若能容得下出塵,想來你今日也不會是本皇子的側妃了,不是嗎?此事本皇子不方便出麵,無論如何,出塵不能有事兒,你自己看著辦!”

甩下這麽一句話,夜明軒掃了一眼朋柳,抬腳走出了臨春閣。

朋柳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起身走到雲彤身邊,將她扶了起來,視線觸及她染血的手掌,眉頭擰緊,轉而走了出去,將白芷喊了進來,“四側妃受傷了,你去給四側妃處理一下。”

說完,他站在了雲彤的寢殿外,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臉上是揮之不去的悵然。他忽然發現,他原本是奉了夜明軒的命令留在雲彤身邊照顧雲彤身孕的,可眼下,雲彤小產已過了大半年了,可他卻似乎習慣了留在雲彤身邊伺候著,習慣了聽從雲彤的差遣,竟未曾回到夜明軒身邊。

隻是,夜明軒也未曾將他喚回去。然而,經過今日一事,朋柳心裏很是糾結,他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繼續留在雲彤身邊伺候,還是應該回去,跟隨在夜明軒左右?

傷口包紮好之後,雲彤淒涼的看著自己裹著紗布的手掌,冷冷一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再跟白芷說話,“那個出塵,不過是個青樓女子罷了,這一場風波,讓她去承擔後果,不就好了嗎?我費了好一番心思,才打聽出來的消息,謀劃了如今的一切,為何要救出塵?為何?”

白芷看著雲彤,歎了口氣,道,“娘娘,眼下您打算怎麽辦?如今出塵姑娘已經被王妃身邊的侍衛送去了刑部,且不說京都流言一事,單是大庭廣眾之下,出塵姑娘在盛寧將軍府門口推到了王妃這一條,怕是出塵姑娘也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萬一出塵姑娘經受不住牢獄刑罰,將她與四皇子之間的關係供了出來,隻怕……”

話說到這兒,白芷不敢繼續說下去,垂著頭,微微抬起眼瞼,用餘光打量著雲彤,觀察著她的反應。

雲彤麵色凝重,她怎麽也沒想到,出塵竟是夜明軒用來對付雲淺和夜無殤的一枚棋子,如此說來,她的確考慮欠妥了……

出塵是一定要救的,可如何去救,她陷入了困境。

瞧出雲彤的為難,白芷小聲的在一旁出主意,“娘娘,四皇妃的父親是刑部侍郎,若是要救出塵姑娘,娘娘何不去求一下四皇妃?”

“杜思蕊?”雲彤輕喃了一下杜思蕊的名字,眼珠子一轉,眉頭輕皺,心裏有些不大情願,道,“眼下也是迫不得已,也隻有去求一求她,試上一試了。白芷,明日你準備些杜思蕊素日裏愛吃的糕點,送去卿思院。”

“是,娘娘。”

“罷了,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不等白芷退下,雲彤歎了口氣,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補了這麽一句。

“是!”白芷看了雲彤一眼,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一大早,萬靈兒便來了宣和府,因著她和杜思蕊關係交好,夜明軒為了讓杜思蕊開心,已經吩咐了,若是萬靈兒前來,不必通傳,直接放進來就行。因而,門口的侍衛見著她來,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萬小姐安”,隨後就放萬靈兒進了府。

萬靈兒很是滿意,進了府後,一路小跑著去了卿思院,杜思蕊正巧坐在院子裏修剪瓶子裏的花枝,見著萬靈兒來,頗為高興的招呼著她過去坐,還吩咐若水去拿萬靈兒愛吃的糕點來。

“姐姐,想來姐姐應該知曉,那個出塵已經被關進了刑部大牢了吧?”

“這是自然,你怎麽忽然說起她來?”杜思蕊不解的放下手中的剪刀,看著萬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