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兒瞧了一眼花枝,拿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壓低了聲音,說道,“昨夜我聽聞淺淺姐姐暈厥,放心不下,便跟著大哥一道去了盛寧將軍府看望。今日我來,也是淺淺姐姐讓我來的。”

“哦?”杜思蕊聽了這話,看了若水一眼。

若水很有眼色的行了禮,走出了小亭子,將亭邊站著的四個丫頭遣了下去,自己則站在亭邊候著。

杜思蕊這才開口問了一句,“王妃讓你帶什麽話了?”

“淺淺姐姐說,若是這幾日四皇子或者雲彤前來找你,暗示你想法子讓杜大人放了出塵,你便做做樣子,然後應承下來。杜大人那邊,我爹自會過去打招呼的。”

杜思蕊很是驚訝的看著萬靈兒,低喊道,“放了出塵?為何?出塵她……”

還不等杜思蕊說完,就聽見萬靈兒輕咳了兩聲,順著萬靈兒的視線看了過去,隻見雲彤朝著她們這邊走來,白芷的手上還拎著一個食盒。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個雲彤還真經不起念叨。看來,淺淺姐姐說的沒錯,此事四皇子果真交給了雲彤來做。”萬靈兒悄聲說著。

“罷了,一會兒且看她怎麽說吧。”杜思蕊整理了一下衣袖,又將桌子上殘留的花枝和花瓣用一塊絲帕包了起來,放在了一旁。

若水將雲彤引了過來後,靜靜地站到了杜思蕊的身後。

“妹妹見過姐姐,今日妹妹特意做了一些姐姐素日裏愛吃的糕點,拿來孝敬姐姐,也不知妹妹做的,是否和姐姐胃口。”雲彤笑著,將糕點從白芷手中的食盒中取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妹妹有心了,坐下說話吧。”

雲彤點了點頭,一邊坐下,一邊看著萬靈兒,笑著說道,“萬小姐跟姐姐感情真是好,常常見著萬小姐來府上。姐姐幸而得萬小姐時來探望作陪,心情也能愉悅許多,殿下瞧著姐姐開心,殿下也跟著開心了。足以見得,殿下心中有多看重姐姐呢!”

話落,雲彤又看向了杜思蕊。

杜思蕊輕輕一笑,和萬靈兒交換了一下眼神後,看著雲彤,問道,“妹妹啊,姐姐記得,殿下曾吩咐過,妹妹身子嬌弱,盡量少出臨春閣走動,怎的妹妹今日竟不顧殿下吩咐,來了我這卿思院呢?”

雲彤尷尬一笑,道,“姐姐說的是呢,妹妹本該好好呆在臨春閣將養身子的,可是昨日殿下來我臨春閣,滿麵愁容,妹妹問詢了幾句,心中也著實替殿下擔憂。妹妹想著,姐姐同殿下絹蝶情深,自然是願意為殿下分憂的,故而,妹妹便大著膽子前來叨擾姐姐了。畢竟,此事也隻有姐姐才能做得,旁人也著實無力了些。”

“哦?四側妃這話說的,倒好生勾起了靈兒的好奇心了!我怎的不知,思蕊姐姐還有這般能耐?竟做的了旁人做不得的事兒。”萬靈兒晃動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勾唇看了一眼雲彤。

雲彤這一番阿諛奉承的兜圈子的話語,落在萬靈兒和杜思蕊耳朵裏,隻覺得可笑至極。

雲彤雖然不滿萬靈兒說話的態度和語氣,可為了夜明軒,她也隻能忍下去,賠著笑臉,看向了杜思蕊,說道,“姐姐的父親乃是刑部侍郎,想來若是姐姐為了殿下,去同杜大人說一聲,討個人情,放了殿下的人,想來杜大人也是有法子的,姐姐,你說是嗎?”

杜思蕊故作茫然,似是聽不懂一般,反問了一句,“妹妹這話說的倒是不假,為了殿下,我父親自然是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殿下的人。可若刑部這幾日抓了什麽人,是殿下手下的,殿下隻需身邊的侍衛去一趟刑部就是了,也可為了避嫌,偷偷去一趟杜府說一聲就是,可為何還要這一番波折,由妹妹前來跟姐姐說呢?難道此人犯了什麽殺頭的大罪?殿下不好同我父親說?”

“這……”雲彤為難的看了一下萬靈兒,又看向了杜思蕊,沒有直說。

杜思蕊瞧了一眼萬靈兒,看著雲彤,說道,“妹妹但說無妨,靈兒妹妹跟我在閨閣中就是好友了,也算不上外人,你我姐妹之間說的話,沒有什麽是靈兒麽妹不能聽的。”

雖然杜思蕊這麽說了,可雲彤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京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萬靈兒可是雲淺的義妹啊!雲彤仍是看向了萬靈兒,遲遲不肯開口。

萬靈兒早就知道雲彤此番前來的用意,也不故意刁難她,率性的站了起來,看著杜思蕊,說道,“姐姐,那我去一邊等你,一會兒你與四側妃說完了,記得陪靈兒去盛寧將軍府給淺淺姐姐問安。”

杜思蕊淺笑著朝著萬靈兒點了點頭,萬靈兒聳了一下肩,去了一旁的花壇邊等著。

雲彤瞧著萬靈兒走遠了,這才收回視線,看著杜思蕊,提醒了一句,“一會兒姐姐可是要同萬小姐去盛寧將軍府?聽聞萬小姐是雲淺的義妹,姐姐身為殿下的皇妃,也該防備著些才是。”

“妹妹說的也是呢,誒,對了,妹妹似乎還是王妃的庶妹,不知姐姐可是記錯了?”杜思蕊笑裏藏刀的反問了一句。

雲彤愣了一下,轉而清冷一笑,道,“姐姐記性是好,然而,妹妹如今是殿下的側妃,應於殿下同仇敵愾,事事以殿下為重,其次才是娘家的情分。想來姐姐定也是同殿下夫妻一體的,是吧?”

“這是自然,我與殿下自是夫妻一體。隻是妹妹兜兜轉轉這麽一大圈子,姐姐卻還不知妹妹究竟要讓姐姐去將哪個人從刑部帶出來呢?”

“既然姐姐同殿下同心同德,那妹妹也就直說了。殿下相救的人,正是出塵姑娘!”

雲彤說完,看著杜思蕊,卻沒有見到想象中的驚訝。

杜思蕊隻是微微側了一下腦袋,問道,“出塵?可是醉春苑的那個花魁出塵?”

“正是。”

“妹妹怕是說笑了吧?那個出塵不過是個青樓女子,她得罪的可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