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雲淺怎麽也沒有想到,夜明軒竟然會將雲彤關區了密室。
見到雲淺走來,夜明軒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好整以暇的坐在臨春閣院中的小亭子裏,一邊為自己斟茶,一邊朝著雲淺輕聲說道,“本皇子方烹了一壺好茶,也不知是否能入得了齊王妃之口。”
雲淺眼眸微微一眨,朝著小亭子走了過去,裙擺一揚,緩緩坐到了夜明軒的對麵,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麵前的茶,莞爾一笑,“想不到四皇子的茶藝也還不錯。”
“比不得齊王妃的茶藝,一條遊龍幻化而成,當真是博得父皇與母後的歡心。”夜明軒意味深長地看著雲淺,笑的有些奸詐。
雲淺輕輕一笑,端起了茶杯卻又放了下去,一口也沒有喝,“四皇子謬讚了,陳年往事,想不到四皇子依舊記得。”
“不怕王妃笑話,本皇子旁的本事或許沒有,可這記性,卻是好得很。”
聞言,雲淺輕蔑一笑,將話原原本本的送還給了夜明軒,“當真是不巧,本王妃也一樣,這記性,卻是好得很!”
夜明軒大笑三聲,玩味的看著雲淺,厲聲道,“一切都如王妃所料,本皇子實在不知,王妃如此設計陷害本皇子,今日又大言不慚的說,隻有你能幫我擺脫現下的困境,究竟是幾個意思?”
雲淺故意顧左右而言他,“哦?四皇子說的,本王妃著實不明白!不知四皇子說的設計,指的是什麽?”
夜明軒失笑,道,“雲彤懷有雙生子一事,且月份已有三月,難道不是王妃最先發現的嗎?如今此事在京都又傳得沸沸揚揚,都驚動了父皇下了聖旨,讓禦醫們為雲彤診脈,想必不多時,父皇便會知曉雙生子一事為真,恐怕明日,本皇子便不得不做出個決斷來,好給父皇一個交代,給整個北寧百姓一個交代了!”
“四皇子機智過人,倘若想保全妹妹,也自然會有冗多的法子,不是嗎?”雲淺一手托著下巴,一手輕敲大理石的桌麵,玩味的望著對麵的夜明軒。
是,雲淺說的沒錯,他自然是有不少法子來保全雲彤,可如今卻不盡然。畢竟,杜思蕊滑胎了,此事又如此巧合的被禦醫們看在了眼裏,自然是瞞不住皇上的。奈何他有千萬種法子,也無法躲得過一道聖旨啊!
他知道,雲淺無論如何都會來臨春閣找自己,而他,也恰好想要知曉,雲淺所說的,隻有她能幫著自己度過眼下的難關,究竟是不是真的!
“誠然本皇子有一眾法子,可怎麽也比不上王妃在父皇與母後麵前的一句話啊,不是嗎?”夜明軒一句話裏,也有幾分試探雲淺的意味在裏麵。
可雲淺似乎是忘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故意裝傻,道,“四皇子當真是看得起本王妃,本王妃雖得父皇與母後的疼愛,可雙生子一事,事關北寧國運,本王妃就算是想保住妹妹腹中的孩兒,卻也有些無能為力。加之今日思蕊的孩兒又莫名的滑了胎,這不得不讓人覺得,她的孩兒是被雙生子克死的……這下……四皇子又要讓本王妃如何去父皇母後麵前,為妹妹開口求情呢?”
雲淺唱作俱佳,偽裝的甚為精妙,夜明軒竟拿雲淺毫無辦法,他不是看不出來,雲淺就等著他去求她了。
夜明軒深看著雲淺,又看了看站在雲淺身後的柳雙雙和韓元,其意圖再明顯不過,可雲淺就當完全沒有看通透一樣,一雙清澈的雙眸一瞬不瞬的望著夜明軒,笑而不語。
無奈,夜明軒隻得硬著頭皮開了口,道,“王妃,本皇子有些私下裏的話要單獨說與王妃,不知王妃可否讓薔薇與柳姑娘和韓侍衛暫且回避片刻?”
不等雲淺開口回答,薔薇便俯身行了禮,一臉沉冷,直言拒絕,“四皇子恕罪,奴婢是皇後娘娘親自指了讓奴婢過來伺候王妃的,也再三叮囑,說王妃的身子總是不好,須得仔細看顧,身邊片刻都不能離人。皇後娘娘的吩咐,奴婢不敢違背,還請四皇子體諒。”
薔薇搬出了皇後,夜明軒自然是不能將薔薇遣走,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柳雙雙和韓元,嘴巴剛一張開,薔薇再一次開了口。
“四皇子見諒,皇後娘娘特意交代過,未免除夕宮宴上的事兒再次發生,無論王妃身在何處,除去沐浴、如廁和入睡,柳侍衛、韓侍衛和萬侍衛三人都必須寸步不離的守衛王妃安全。若非萬侍衛奉了王妃旨意,要盯緊萬小姐潛心練舞,萬侍衛此刻勢必也是在此的。”
薔薇左一句皇後娘娘的旨意,右一句皇後娘娘的吩咐,十足讓夜明軒無話可說,隻得尷尬一笑,看向了雲淺。
隻見雲淺頗為無奈的聳了聳肩,一副天真的模樣,歪著腦袋看向夜明軒,道,“四皇子有話單說無妨,本王妃也著實拿薔薇這丫頭毫無辦法,她忒死心眼,對母後的話是說一不二,怎的都不肯變通,就連每晚入睡,她也必定會拿個小毯子鋪在本王妃的床榻邊,坐在那兒守著才是。”
夜明軒尷尬地笑了笑,扭頭看了一眼朋祥。
朋祥領會了夜明軒的意圖後,看向了雲淺,言辭懇切,說道,“王妃的聰慧,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任何棘手的事兒,到了王妃麵前,也會迎刃而解。現下殿下落入困境之中,不知王妃是否有好的法子,為殿下脫困?”
“這個……”雲淺故作為難,坐直了身子,柳眉一簇,望著夜明軒,後麵的話藏在了舌頭底下。
夜明軒隻覺得一口悶氣堵在胸口,下不去也不能發作,藏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握緊,麵上極力保持著一絲風度。
“素問王妃足智多謀,今日的局麵,想來王妃早有應對之策,還請王妃看在本皇子與皇兄的手足情分上,也看在王妃與彤兒的姐妹之情上,能夠出謀劃策,助明軒脫困!日後必定湧泉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