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天子教化,此處便看著就有些野蠻了,隻見那些來往的人全都被看守城門的護衛推到了一旁,那些護衛嘴巴裏頭又罵罵咧咧的。

雲淺仔細瞧了片刻才知道,原來隻有能夠拿出銀子的人才能進入這燕關城中,不然的話便要在城外紮下營帳。

如此一來,這城外竟然有了不少白色帳篷,一片連著一片,看樣子,這些人也不打算再次進城了。

那馬賊頭領冷笑一聲道:“我也不求別的,這些商賈能夠來燕關城買賣東西,想來他們手中必定有問題。你隻要讓那些人叫文牒給我們,讓我們能夠進城,我就放那些人走,你看如何?”

雲淺深吸一口氣,現如今她就算是不想答應也不得不答應了,便點了點頭道:“既然你都如此說了,那你便去拿去吧,看看那些人手裏到底有沒有這種東西。”

她是斷然不知從燕關城進城竟然還需這些東西的,因此全無準備,隻是不消她說,那馬賊首領便已經將所有人都圍聚在一起,逼迫著那些人將身上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些人隻好用怯懦的眼神看著雲淺,他們心中隻覺得自己倒黴無比,本來遇上了雲淺這個人,就已經非常困難了,可沒想到竟然又遇上了馬賊還被賊擒住,現如今就連文牒都要失去了。

這些人多數心裏頭對雲淺都頗有微詞,他們認為就是因為雲淺遲遲不肯離開此處,才會讓他們落到這些馬賊的手裏,這些人不知道,馬賊頭領已經和雲淺說好了,為了保住一條性命,隻好戰戰兢兢的將自己的文牒拿了出來。

一看見這些文牒,那些馬賊便十分興奮地搜羅了起來,無名被困在眾人之中,他仔細回想著自己剛才和這馬賊首領的打鬥,他本來占盡了上風,招式可說是行雲流水一般,可是沒想到這馬賊竟然隻用了凶悍的幾招便破開了他的防禦。

可見這些人早已經是凶慣了的,既然如此,他也隻好留戀地看了雲淺的一眼,便順著眾人一起被送出了燕關城,駱楠已經下落不明了,若是無名再下落不明,雲淺孰不知自己心中又該如何自處,她剛想要追過去,沒想到為首的頭領便道:“你放心吧,他們能夠找到回去的路,可是如果你還是不聽話,隻好殺了你。”

他抽出了腰刀,雪亮的刀光映在雲淺的臉上,讓雲淺原本就有些蒼白的一張臉,看起來更加蒼白了。

看到雲彩的臉這般蒼白,那首領又一揚手道:“我們離開此處,直接進入燕關城。”

有了這文牒,他們進出燕關城自然是方便得很了,這群馬賊竟然也成了這城中的人。

雲淺跟在眾人身後,她心中有說不盡的不願,又擔心著無名,因為牽絆著自己,他無法回去,恐怕不會這麽輕易離去。

很快他們便走到了一處熱鬧的酒肆麵前,雲淺往上頭一看,便知道這酒肆絕對是非比尋常,隻見酒肆上頭,紗幔圍繞,能夠在燕關城中尋得這一尺紗幔就已經是金貴無比了,更何況,整個二樓之上都是紗幔飄舞。

有不少個人影站在二樓處,似乎在觀望著下麵來往的男子,這竟然是一家秦樓楚館。

雲淺皺緊眉頭,她想往後退一步,卻不想身旁的男子直接拉著雲淺進入了其中。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這女子迎了上來,她一看見雲淺,便露出了笑意:“啊,沒想到你們幾個人也不笨,竟然還能夠將這麽美的小娘子帶到咱們這裏來,不知道這一次你要賣上個什麽價錢。”

這女子雖看出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可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這乃是做皮肉生意的人,在他們眼中,所有人都是可以待價而沽的,雲淺下意識便有些反感,她的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包袱之中的藥包,此刻隻要她將這藥包撒將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再阻止她。

可沒想到,她的手剛一接觸到那藥包,身上便感覺一僵,身旁的男子竟然也會點穴的功夫,直接將雲淺渾身上下的大穴封鎖住了,雲淺動彈不得,隻覺得身上酸軟無比。

那老鴇見眾人不言,哪知眾人已經博弈良久,隻是嗬嗬一笑道:“莫不是這女子你不肯賣給我?”

馬賊頭領冷聲道:“好了,給我們開幾間上好的客房,不要讓任何人過來打擾我們的清靜。”

老鴇雖然心有不願,可是看到男子拿出來的兩錠銀元寶,一下子便笑逐顏開:“好好好,諸位樓上請,馬賊便直接押著雲淺進入了樓上的房間,這是一個十分華麗的房間,下頭放置著花紋極美,綿軟的地毯,上頭又有北寧特製的花鳥屏風,看起來頗有些交融的美感。

雲淺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她現在隻關心無名的安全,這男子此刻不殺了自己,又不賣了自己,那便是要留自己這一條命了,隻要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因此,雲淺一點都不急,她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盤。

進入房間之後,那馬賊頭領便令眾人下去休息,他與雲淺獨坐在這房間之中,桌上又擺滿了一桌子酒菜。

雲淺的肚子早已經餓得不行了,可是她卻依舊抿著唇端然坐在桌子旁邊,即便是此等情形之下,她也沒有失去北寧女兒的風範,可是這馬賊頭領,卻與雲淺相對而坐,看樣子他似乎並不準備開口說話。

連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麽,雲姐心裏頭暗暗思索著,自己可當真是失敗至極,現如今她的目的便是能夠保住自己的一條命,想到這兒,她突然拿起了一旁的筷子,大吃大嚼起來。

不管這男子想要對自己如何,她得先讓自己活下去,吃飽喝足之後,雲淺便像是沒看見這馬賊頭領一樣,直接走到了床邊。

剛要坐下,那馬賊頭領終於開口了:“難道你就不問問我們究竟是什麽人嗎?”

雲淺咯咯一笑道:“難道我問了你們就會說嗎?想來你們也不會告訴我吧,能夠在整個大漠之中橫行霸道,你們自然有你們的本事,可是我也是你們擄掠來的,對你們的事情根本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