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關城向來是天幹物燥,雲淺小睡了片刻卻一下子睜開了眼睛,越想夜無殤便越覺得睡不著覺,倒想現在便見到夜無殤一般,又看了看躺在一側的涼月,卻不想她起床的聲音,將涼月驚醒了。涼月睜開眼睛瞧見雲淺的眉宇之中似乎藏著愁緒,便笑問道:“莫非是雲姐姐在想什麽人?”
這一路上雲淺所遇見的人,不過荒歌一人罷了,而這荒歌更是整個漠北驛道上出名的美男子,她暗想,若是雲淺喜歡上了荒歌,那也是理所應當之事。卻不想雲淺竟還真的點了點頭道:“的確我是在想著一個人。”
涼月輕輕地推了推雲淺道:“那雲姐姐想的是什麽人?說給我聽聽。”
她已經在想著,會聽到荒歌的名字,卻不想雲淺輕聲道:“我想的那是我的夫君,也就是齊王。”
涼月一下子驚住了,她到沒有想到雲淺對齊王真是一片情深這二人,並非是傳言中的,隻是因為雲淺的家世豐厚,所以齊王才勉強娶了雲淺。
涼月不由得歪了歪腦袋道:“既然姐姐如此愛慕齊王,想來齊王也是如此愛慕著姐姐的。
那齊王又如何會忍心姐姐成為一個侍妾呢?這世上若有一個男子喜歡一個女子,那必定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又為何要對姐姐如此?難道姐姐的家世配不上他嗎?就算是配不上他,也不該讓姐姐變為侍妾……”
話音還未落,雲淺就搖了搖頭:“並非如此,我原本就是他的正妃,隻是皇上忌憚我是盛寧將軍府的勢力,如今已經將盛寧將軍府盡數貶謫在寒泉城外,就相當於是流放了,也正因為如此,皇上還將我齊王正妃的位置奪了去。”
她不過是將之前的前塵往事,淡淡地講了講,涼月卻越聽越有精神,她拉著雲淺的手道:“雲姐姐,那皇上就是一個狗皇帝,若是我們能夠打著齊王的旗號群起而攻之,我就不相信,這皇上還敢將姐姐無視。”
雲淺也正有此意,可是她望著涼月那張臉,卻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道:“話雖如此,但是皇上畢竟是當今的聖上,他手下雄兵少說也有數十萬,這根基很難動搖,整個北寧上下,縱然皇上做了很多不妥之事,可是百姓們還是將皇上放在心中,更相信皇上的話,如此一來就算是我們勉強行事,恐怕也動搖不了什麽。”
聽聞此言,涼月卻搖了搖頭:“至少姐姐手中有鳳凰令,隻要是鳳凰令一出,咱們漠北這上萬的馬賊全部都聽姐姐的話,就算是想要攻入那寒泉城中又豈是一件什麽難事了?隻是師父一直教導我們,這百姓安樂才是真正的安樂,所以我們少有去驚擾百姓的時候,可是那皇上竟然對姐姐如此,咱們就算是拚著一條性命,去要了那狗皇上的命也不為過。”
雲淺心頭一下子暖洋洋的,她倒沒有想到涼月竟是一個如此決絕的女子,唇角也不由得漫過一絲笑意:“你這話說的倒是輕巧,咱們就算有上萬馬賊,想要對付皇上的禁軍,怕是也不能,何況,想要從寒泉城打到京都又是多麽為難的一件事情,皇上身邊可是有談無機。”
談無機這班人,竟然是要將整個北寧的百姓全部置身於水火之中才肯罷休,她腦袋裏如同電光閃過一般,又陡然間想到那談無機最在乎的女子此刻便在昆侖山中,若是他們能夠潛入昆侖山之中,將那女子的遺體搶回來,並可以以此來要挾談無機,或許這才是方法所在。
正在二人談話之際,卻聽得一個聲音在外頭道:“回報令主,燕關城中來了一個人,此人身著白衣,是個老者,一進城便打傷了咱們諸多兄弟。”
這外頭說話的人乃是王家的人,也知道雲淺是鳳凰令主,因此才會前來稟報。雲淺微微一愣,她倒未曾聽說,聽說這附近還來了一個什麽武林高人,隻是這人也未必是說謊的,雲淺便站起身來道:“既然來了這麽一個貨色,那咱們就去瞧瞧,看看這人究竟是什麽人。”
話音一落雲淺便豁然間站起身來,穿好衣裳往大門口走去,隻見夜色之中確實來了一個身著白衣的人,這人白須白發,隻是遠遠得望上了一眼,雲淺便也知道此人是誰了,談無機竟然會莫名其妙出現在此處,而且他是一人前來的,仿佛就是來專門找自己一樣。
雲淺定了定神,便令眾人道:“既然有客來,咱們就備下茶酒,看看這位客人究竟想吃些什麽用些什麽。”
談無機袍袖飛揚,緩緩走到了雲淺麵前站定,慢聲道:“沒想到多日不見,雲小姐竟然已經成為了鳳凰令主。”
這話一說出來雲淺心中無比驚駭,就算是燕關城中知道她現在是鳳凰令主的,也隻有王家的人罷了,放在百花綠洲中,也隻有羅老大和荒歌涼月三人知道,這個消息是怎麽走漏出去的,難道是王家的人走漏了風聲?
卻不想談無機勾唇笑道:“雲小姐不必疑心他人,告訴我這個秘密的人便是羅老大。”
他的手一揚,竟然揚起了一塊沾染了血跡的絹子,那娟子之上,仿佛有一隻鳳凰振翅欲飛一樣。
“這是師父的東西!”涼月驚叫了一聲。果不其然那絹子邊角都已經泛黃了,一定是一方舊物,可是上頭的血跡卻可說是觸目驚心,一看到這些血跡雲淺心中像壓了石頭:“你這是從哪裏弄來這些血跡的?羅老大如何了?”
“他到死的時候都不肯告訴我,你下落在什麽地方?隻是我還是猜出來了,我早就說過這普天之下乃是天命所歸,連老天爺都不站在你這一邊,雲淺你究竟拿什麽來跟我鬥?”
談無機真是神乎其技,他隻要想來找便必定會出現在雲淺麵前。雲淺將自己的恐懼暫且按捺了下來,他冷聲加重了語氣道:“羅老大在什麽地方?”
“我剛才就已經告訴你們了,羅老大已經死了,死在我的掌下。”
談無機目光淡淡,瞧向了涼月:“想來這個小女娃兒便是羅老大的徒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