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不在的這些時日之中皇上又選了幾位妃嬪進入宮中,這都是些世家女子,這蘇萬成是頭回進宮作畫,因此顯得難免有些謹小慎微,此刻見到雲淺是這般反應,又緊著解釋了幾句道:“這幾位娘娘雖然還未進封,但皇上對她們十分喜愛,因此命臣來給她們作畫,今日見到齊王妃也是有緣。素聞齊王妃是京都之中出名的美人,還請齊王妃讓臣下為你也做一幅畫。”
雲淺卻連連擺手道:“蘇畫師嚴重了,我對這畫中人並無半分興趣,實在不必入畫,若是蘇畫師有些興趣,到時還可以再給這滿園之中的宮娥都畫幾副,呈到皇上麵前看看,我剛才自禦花園走來,那有幾位宮娥生得樣貌也是不錯,畫師說我說得可對?”
蘇萬成似乎沒有想到雲淺竟會如此說,他隻好勾唇一笑道:“王妃說得很是,隻是那些女子,不過是些庸脂俗粉罷了,跟王妃的容貌比起來她們是萬萬比不上的。”
這些花言巧語,其他人愛聽雲淺卻未必愛聽,她也見識過夜明軒的花言巧語,對於這等男子心中隻有厭惡之感,若不是這蘇萬成長的還算是個人樣,她現在連跟蘇萬成多說幾句話都是不願的,細細想來,這蘇萬成也未必是個什麽好人了。
雲淺淡然一笑,又拉起了夜無殤的手:“好了,我家王爺身體不適,今日就不和蘇畫師說話了,來日再見。”
她攜著夜無殤的手便要走,夜無殤轉過頭來低聲一笑道:“怎麽,淺淺你很瞧不上這位畫師?”
雲淺點了點頭道:“豈止是瞧不上,我總覺得這畫師似乎有些油腔滑調,不是個好人,日後王爺還是少與他交往才是。”
夜無殤嗬嗬笑道:“我對此人無什麽興趣,但對他背後的人卻十分感興趣,你可知道這畫師可是皇後推舉來的。”
雲淺微微一怔,皇後已經埋在深宮中數日了,許久沒有走出來四處看看,又豈會向皇上莫名其妙地推舉了一位畫師,雲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或許這畫師和皇後之間當真有什麽勾連?
皇後失寵已經很久了,她想將寵愛奪回來,莫非是要憑著這些畫師,將那些女子畫得十分美貌,然後向皇上進獻美人嗎?可是那些美人終究長的也不過如此,皇上隻怕很難心動,別說是閩國王後就連那雲梨院的蘇美人也及不上,更比不上蘭雅,這後宮之中的女子甚多,光憑畫上的那些女子恐怕還遠遠不夠。
雲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夜無殤卻笑道:“無論怎麽想,現如今想這些都是無用的,不如我們瞧一瞧,看看幕後究竟想要做什麽。”
雲淺隻好應允了下來,兩人一起回到了齊王府之中,接下來的幾日倒是極為平靜,雲淺身上已經恢複了些許內力,她便開始在府院之中習練武功,漸漸地越發運轉自如之時,便難免想起葉無痕,她又想起葉無痕最後瞧她的那一眼,神色之中竟然含了幾絲涼意。
她轉念一想自己這許久以來對葉無痕未免也有些太過殘忍了些,她從未想過葉無痕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何況這葉無痕還加入血衣衛的恨殿,莫非是另有緣由。
雲淺正想著卻聽得外頭有人通報,原來皇後娘娘請雲淺到宮中喝茶。
這皇後終於沉不住氣了,雲淺便好生梳妝打扮了一番才上了轎輦,隨著轎輦一路來到了皇宮之中,今日夜無殤,還停留在府院裏頭,並未隨著進宮,眼下所要麵對的一切,都要靠雲淺一人來應對了,她心中雖有些緊張,倒也還算應付得過去。
皇後殿中正焚著上好的龍涎香,皇後則是疲倦地伏在軟榻上,不過幾日未見,皇後的臉上竟然生出了幾絲病容,她好容易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又靜靜地瞧了雲淺一番,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才輕聲慢語道:“沒想到你倒願意來看看本宮,本宮還道在這宮中連請客人喝茶,都是無人前來的。”
雲淺搖頭道:“皇後娘娘言重了,對於淺淺來說,隻要皇後娘娘願意請我來喝茶,我必定隨時奉陪。”
說著雲淺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皇後娘娘好容易撐著軀體,從軟榻上爬了起來,一旁的月姑姑端了一盞燕窩粥,小心翼翼放到了皇後的身旁,又低聲道:“娘娘先用一盞吧,提提精神,才好和王妃說話呀。”皇後點了點頭,艱難地喝了一口燕窩粥,卻不想還未喝盡便已經吐了出來,看得出來皇後身上的這病已經很重了,若是不盡快整治,隻怕魂歸九泉都是有可能的。
雲淺卻安穩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不想主動跟給皇後把脈,隻想等著皇後看皇後究竟作何反應。
皇後見雲淺沒有反應便轉而道:“你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本宮什麽,你要讓本宮在這皇宮之中好好活著,要替本宮對付那黽國王後,現如今你倒是從來不曾下手,不知道為何還出城了幾日,本宮這些都是看在眼中的,你若是不好好幫助本宮,那本宮也不會在皇上麵前替你說什麽話。”
這些話不過是皇後強撐著說出來的,她也知道自己現如今的身體,無論是讓她在皇上麵前說什麽話,她都做不到了,隻能衝著雲淺稍微使使威風。
雲淺似笑非笑,端起了一旁的茶盞,漱了漱口,才緩緩道:“皇後娘娘,黽國王後如日中天,這後宮之中已經不缺什麽妃子了,你還將那些女子送入宮中,又是何意?”皇後冷聲道:“本宮想將什麽人送進來,那是本宮自己的事情,還用得著你多嘴嗎?何況,你不肯幫本宮,難道本宮就不能考慮想想別的辦法來自救嗎?”
她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倒也還算是中氣足了些,雲淺不由得展顏一笑:“皇後娘娘說的極是,在淺淺心中也是這麽想的,若是皇後娘娘能夠自救,想來也用不著我了,今日倒是我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