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難道哀家會平白無故的動你的皇後不成?”楊太後毫不遲疑的道,眼眶泛紅,“你的心中就隻記得馮昭當初在肅州對你的維護,難道你忘了在這宮中是誰護著長大成人為你籌謀布局嗎?難道你就不想想當初是誰為了你奔走,跋山涉水的去揚州尋求你外祖父的幫助嗎?若是早知道你如今會為了這個女人,而在這裏質問生母,那哀家當初就就不該在孝文皇太後的麵前說先帝是我殺的!就該讓她和她肚子裏麵的野種,一同死在孝文皇太後的手中!連你這個孽子,哀家也該讓你死在叛軍手中!”

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已經不再是一個母親,一個祖母該說出來的話了。簡直就是誅心!

別說君無紀,就連身後的馮昭,都忍不住的抬眸銳利的盯著她!

君無紀聽到她的這番話,心中的憤怒,已經變得麻木!卻是終於笑了:“是啊,母後對我從小到大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什麽?不是冷暖問候,也不是溫情談笑,而是要我隱忍不發,要我取得這天大的權勢和榮耀!如今母後已經貴為了太後,在這後宮之中無人能及,你自然就不需要我這個奪權的工具了!”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淡漠,一句比一句冷。

最後道,“你說你護著我長大,為我籌謀布局,可你知道我從小到大到底經曆過了什麽嗎?不,你不知道!可能在你的眼中,我這個兒子在外麵的死活遠不及你在父皇麵前的寵愛重要!就連孝文皇太後,至少還對我有栽培之恩,可你呢?我在你的眼中,算的了什麽!”

楊太後被兒子的質問嚇到,抿了抿嘴唇,竟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了良久,才伸出手指著君無紀,“你你竟然是如此看待哀家的!哀家是你的母親,又如何不疼你愛你啊?”

君無紀似乎是對她的這句話沒有多大的反應,站了起來,對她道:“你若是真的疼愛我,那你就該疼愛我的孩子,愛屋及烏!而不是一味的猜忌,傷害!”

“他若真的是哀家的孫子,哀家自然是嗬護疼愛,可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他極有可能不是——”

“夠了!”君無紀不耐煩的打斷了楊太後的話,告訴她,“我最後再說一遍,隻說這最後一遍這個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是我這輩子唯一的骨血,也是這大齊唯一的天子!”

楊太後的身子陡然的一軟,幸得一旁的楊燕婉扶住。

“他真的是你的親骨肉?”

可是君無紀卻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便轉過身,將**的馮昭抱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退出了慈寧宮。

李順也連忙上前,將**的小皇子抱了起來,跟著走了出去。

不知為何,在君無紀走出殿門的那一刻,楊太後竟然生出了一種自己將會永遠的失去自己兒子的感覺,不由得上前追了出去,“無紀——無紀!”

不妨腳下一個不穩,生生的被絆倒在了地上。

“姑母!”楊燕婉臉上上前扶她。

可是君無紀卻始終沒有回頭。

一行人剛剛走出慈寧宮,便看到了匆匆跟了進宮的莫子初。

剛才在慈寧宮外,她已經聽到了裏麵的動靜,看見君無紀抱著馮昭走出來,莫子初連忙跪在了地上,“皇上!”

君無紀沒有說話,看都沒有看莫子初一眼,就抱著馮昭走遠了。那挺拔的背影,和馮昭飄飄的衣裙,在這梅林之中,如此的縹緲,遙不可及!

唯有李順抱著孩子的腳步一凝,打量的看了一眼莫子初,心中有猜忌,也有懷疑,最後去還是什麽也沒有說的離開。

蒼茫無垠的天空,紅牆朱瓦的宮牆,堆積的落梅如雪,如卷如疊。唯有夕陽穿過厚厚的雲層,萬千光束撒在了大地上,鋪滿了這整個皇宮。

粉飾了這個權欲的中心,這個一切黑暗和肮髒的匯聚地!

在這夕陽下,這一切又都回歸了寧靜。

剛才的憤怒、殺戮在煙消雲散之後,如今已經退卻成了真正的冷靜和平靜。

“無紀,這是有人在蓄意挑撥!而且應該是有人在暗中替太後布局,”馮昭的聲音虛弱道,“否則太後不會這麽順利的將你我都掌控住。”

君無紀大步的往前走著,這皇宮之中的人都恭敬地跪在了兩側。

“我知道!”君無紀一邊走一邊道,“今日朕聽說找到了汙蔑你的證人,這才貿然出宮,但是帶我到了大理寺,這人已經被滅口了。”

被滅口了?誰能在大理寺將證人滅口?難道是大理寺的人?

“不是大理寺的人。”似乎是猜到了馮昭的想法,君無紀道,“大理寺卿是難得的忠義之臣,不會做出這種事情。而是他也沒有必要這樣做,要是找到了證人,大可直接滅口,何須驚動我?”

確實是。

馮昭沉默了下來。

看著李順懷中的孩子,馮昭問道,“你看咱們的孩子了嗎?咱們的兒子。”

瞥了一眼你孩子,君無紀點了點頭,“嗯,辛苦阿昭了。”

“你說他是太子?”馮昭問道。

“嗯。”抿了抿唇,君無紀點頭道。

“為何?孩子還小,不必急著冊封。”馮昭聲音幹澀的道,“咱們今後也可能會有其他的更優秀的孩子。”

“不用等了。”君無紀道,“朕明日就會頒布冊封的旨意,昭告天下!”

他就這麽著急的要將後事都安排好嗎?馮昭不由得悲從心來。

她們的孩子才剛出世,可是他恐怕早就已經將她們母子的後半生已經安排好了!

“無紀,你一定要一直陪著咱們母子好不好?你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若是不陪我一輩子,那我會恨你的!”馮昭伸出了手,緩緩地撫摸上了他日漸削瘦的臉龐。

君無紀的腳步一凝,最後踏著白梅緩步走進了梅林,“好,我答應你!”

就算知道這隻是一個奢望,但是此刻聽見他的這句話,馮昭還是感覺到了一陣滿足。

路過梅林的時候,馮昭雙目癡癡的看著那片梅林,“君無紀,你如果食言,那我就去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說到做到的!”

“你想得美!你這輩子都隻能和我在一起!”君無紀一巴掌輕輕的拍在了她的身上,“我死了你也得給我守著!”

“不許你說那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