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紀將馮昭送回鳳棲宮的時候,馮昭已經在他的懷中睡著了。他將她放在**,小心的替她將被子蓋好,正要起身,但起到一半,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馮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看著他說,“你為何要走?”
他嘴角微微上揚,“你剛生完孩子,我去替你找太醫。”
馮昭皺眉想了想,認真的道,“不要,我體質特殊,睡睡就好了。”
她靠了過去,將頭枕在了他的腿上,烏黑的發絲鋪滿了他的身上,一臉的依賴和乖巧,“你的身上暖和。”
君無紀差點笑出來,這個時候的馮昭總是無比的乖巧,不像平時的冷淡高傲。
“好,我不走,你快睡吧!”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發,但是卻對著門口的李順打了個手勢。
李順連忙走了出去,去找太醫。
等著馮昭再一次的睡著之後,君無紀才站起了身,步履緩慢的走了出去。
剛走出鳳棲宮,就看到了九歌扒開宮女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雪舞呢,雪舞怎麽樣?我回來的時候就聽說了,雪舞的孩子怎麽樣?”
“她沒事,孩子也沒事,你去看看吧!”君無紀對她說道,然後輕輕的側身走開。
九歌的步子剛走出兩步,又堪堪的止住,她折回身拉住君無紀,看著他蒼白的臉頰,顫抖著道:“白笙,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你是不是身體反噬加劇了?”
“”君無紀輕輕的扯開了她的手。
“你說話啊!白笙!”
九歌不依不饒的拉扯著他,可是手剛剛碰到君無紀,便見他的身子晃了兩下,然後直直的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白笙!”
九歌失聲尖叫。
而就在這一刻,屋中的馮昭幾乎是一個飛身便站了起來,然後衝到了門前。
這便看見九歌驚慌的上前扶住君無紀。似乎是想起君無紀的病是個秘密,不能外傳。又手忙腳亂的趕緊將君無紀的身子扶了起來,四處張望了一下。
馮昭連忙屏住了呼吸,躲在了門後。
見四處無人,九歌這才將君無紀扶進了一旁的側殿。幸好馮昭素來喜歡清淨,鳳棲宮的宮女沒幾個,也沒人注意到了她的動靜。
馮昭扶著門框,輕輕的跟在了她的後麵,看著她將君無紀帶進了殿中的床榻,將他放下之後,迅速的拿出了金針刺在了君無紀的幾個大穴之上。
片刻之後,才見君無紀幽幽的轉醒。看到眼前的九歌,君無紀掙紮著便想要坐起來。可是剛剛一用力,便又跌了回去。
“你怎麽回事?我告誡過你,你要是還想多活幾天的話,就不要熬夜看你那什麽折子,不要那麽勞累,你為什麽偏是不聽!”九歌見他醒來,便開始劈裏啪啦的罵道。
而君無紀這段日子早就被她罵習慣了,也沒有在意。
“阿昭呢?你看過她沒有,有沒有大礙?”
“你還關心她?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嚇死我了!”九歌說著,便紅了眼。
君無紀知道她是關心自己,笑了笑,捂著胸口,問道,“現在沒有別人,你告訴我,以我現在的狀況,我還能堅持多久?”
“時日無多!”
“那是多少?”君無紀沉聲道。
九歌閉了閉眼,然後道,“反噬在加劇,目前我隻敢保證三年了。”
三年!
門外的馮昭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都怪我,要是我當初更努力地學醫,可能現在就能救你了!”九歌氣餒的道:“枉我一向自詡醫術了得,可是如今卻對你的病情束手無策!這些日子,我翻遍了醫書,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法子可以救你!我真沒用!”
“這怎麽能夠怪到你的頭上?”君無紀伸手將她臉上的淚擦幹,淡淡的道,“可惜了,答應了師父的話要照顧你,卻不能做到了。你看,我這滿朝的文武百官,青年才俊,你可有看中的?我讓你以公主之禮出嫁,也算是對師父的交代了!”
“你說什麽胡話?”九歌的淚流的更凶了,怒道,“我才不要嫁給你這京城的人!”
“那你說,閑雲山莊你看上了誰?咳咳”君無紀又道,可是許是說多了話,立馬就咳嗽了幾聲。
九歌擔憂的看著他,道:“當初我就覺得,雪舞會是你這一生的劫,卻沒想到果真如此。說句不該說的話,以你的才智謀略,若是你能長壽,在你的治理下這大齊也定能強大數倍!可如今”
“九歌!”君無紀歎息一聲,道:“若無阿昭,這江山社稷對於我來說,將會毫無意義!這件事你千萬不能讓阿昭知道,我不想她為我難過。”
“你的身子隻會越來越差,你覺得你瞞得住嗎?你們是夫妻,你們日日夜夜在一起,如何瞞的下去?”九歌道。
是啊,如何瞞的下去?
隻怕今後像這般暈倒的情況,會越來越多吧!
阿昭那麽的聰慧,又怎麽會看不出端倪?
“你先出去吧!我自有辦法瞞住她。”君無紀淡淡的道。
九歌看了他一眼,見他已經合上了雙眼,似乎是想要休息一會兒,便也沒再多打擾。抹了抹眼角的淚,站起了身。
馮昭連忙躲在了柱子後麵。
待看到九歌走遠了之後,這才又站在了窗邊,看著裏麵躺在**的君無紀。
似乎是有一滴晶瑩的淚,從他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阿昭,對不起,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要是能夠跟你一起慢慢變老,那該多好啊?咱們的孩子才剛剛出世,可我卻不能陪著他長大了——”
說到這裏,他又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馮昭將手用力的扣在了柱子上麵,這才讓自己忍住了沒有衝進去!
“阿昭,不要恨我!”歎息了一聲,他又繼續道,“可若是能夠讓你好過,你便恨我吧!隻要你不要難過,你恨我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