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洋晃著肩膀朝秦煥走過去,“對,你叫秦煥,我在婚禮上見過你,你是江秉白的男伴。”
他說‘男伴’的時候刻意加重音量,臉上浮現輕佻油膩的笑容。
隨著郭洋走近,秦煥更清楚聞到郭洋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和啫喱水味。秦煥用手扇動麵前的空氣,勉為其難地看著郭洋的臉,“郭先生眉毛畫得不錯。”
郭洋用墨鏡腿搔了搔撲了粉的發際線,“我要和虞姍離婚,即將麵貌一新做回黃金單身漢。”
秦煥笑道:“是嗎?但是我怎麽聽說你婚內出軌養情人,虞姍要踢你淨身出戶。”
郭洋的臉皮是由鋁合金製成,大炮轟過去都隻能挨個剮蹭,“你聽錯了吧,婚內出軌的不是我,是虞姍。你還不知道吧,她出軌的對象就是江秉白。”
秦煥抱著手臂,像看小醜似的看著他,“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你名聲在外,我聽到的版本流傳最廣,也最有可信度,你嘴裏那版隻能騙騙你自己。”
郭洋冷笑:“我可不是說說而已,我有的是證據,請的還是打離婚官司最有經驗的律師,隻要虞姍敢跟我對簿公堂,我就讓她和江秉白身敗名裂。”
秦煥:“你有什麽證據?”
郭洋:“當然是虞姍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他用墨鏡腿一下下戳秦煥的胸口,“江秉白也算是人模狗樣,卻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攀上虞姍吃軟飯不說,還挑唆虞姍給他轉移財產。你跟他不是好得很嗎?你也不說說他,你也不勸勸他。”
秦煥用力把他的手撥開,抖了抖衣襟,“你這些屁話真不像是拿腦袋想出來的,如果你指的是虞姍給江秉白配的那輛車,那不是轉移財產,是虞姍作為上司給員工的發放的福利。”
郭洋:“行行行,就算車不是,那立井東街的商鋪呢?”
秦煥不耐煩地擰眉:“前言不搭後語,你夢到哪句說哪句?”
郭洋又用眼鏡腿戳秦煥的胸口,“聽好了,虞姍在立井東街買了一間上下四百多平的商鋪,這些天江秉白往那兒跑了幾百趟。上個月我聽虞姍說要賣掉,他媽的煙霧彈,原來是轉到了江秉白名下。”
秦煥耷下眼皮睨著他,“你再碰我一下,我就以襲警罪把你帶回警局。”
郭洋往後退了一步,嗬嗬一笑:“官威大得很嘛。”
秦煥撣了撣外套,“你怎麽知道江秉白去過立井東街?”
“江秉白開的那輛車是虞姍給我買的,車上裝的行車記錄儀現在還連著我的手機。”郭洋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行車記錄儀自帶GPS軌跡記錄功能,這些天江秉白開車去了什麽地方,我一清二楚。這些都是虞姍轉移婚內財產的證據,這公母倆抵賴不了。”
陳朝旭趕來打圓場,叫助理把郭洋帶去會議室,然後向秦煥賠笑:“真對不起秦警官,我約了郭先生今天到公司談他的離婚案。”
秦煥遂和歐陽丹離開,剛出寫字樓,歐陽丹就問:“江秉白往虞姍的商鋪跑那麽多趟幹什麽?”
秦煥也心存疑慮,回到車上打電話讓小蒙調查虞姍是否在立井東街購買商鋪。
車子開出去沒多久,小蒙的電話打了回來,“秦隊,虞姍在一年前買下立井東街10-23號商鋪,買下就開始裝修,但不知什麽原因半年前停止施工。”
秦煥駕車行駛在路上,“虞姍名下有輛車牌號3578的黑色大切,查查這輛車這幾天有沒有出現在立井東街。”
十幾分鍾後,小蒙再次把電話打了回來,一驚一乍道:“秦隊,找到了!車牌號3578的黑色切諾基多次出現在立井東街附近的監控錄像。而且,這輛車去過丁海娟居住小區的主街道!”
秦煥默默攥緊方向盤,冷靜地問:“什麽時候?”
小蒙:“9月21號晚上11點23分,就是你和丹姐把丁海娟帶回局裏問話那天晚上。這輛車從丁海娟家附近離開後就去了立井東街。”
秦煥:“把商鋪地址發給我,你現在查清楚這輛切諾基在什麽地方。”
收到地址後,秦煥立刻在路口轉向,駛向立井東街。
歐陽丹:“你懷疑什麽?”
秦煥麵容緊繃,目光冷肅,“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查清楚。”
立井東街片區大部分區域還在施工,四麵圍著鐵皮遮擋,隻有一個入口供車輛出入,入口處的崗亭形同虛設,隻有一條大黑狗趴在陰涼處睡覺。
秦煥把車開了進去,在縱七豎八的商鋪裏穿梭了好一陣兒才找到10-23號商鋪。秦煥本打算溜進去一探究竟,到了才發現商鋪一樓大門安裝了堅固的卷閘門和電子鎖,一旦有人靠近就閃出紅光,隻有鑰匙和指紋才能開鎖。
歐陽丹繞著商鋪轉了一圈,確定除了卷閘門外再無入口,無奈道:“怎麽辦?”
秦煥沒有回答,直接掏出手機撥出虞姍的電話。
現在他和歐陽丹已經將這間商鋪盯死,無論商鋪裏有什麽,或是什麽都沒有,都無法再改變,所以他不擔心‘打草驚蛇’。
電話很快接通,虞姍聽說秦煥要檢查位於立井東街的商鋪,隻象征性地詢問了幾句,還算痛快地答應秦煥的要求,答複秦煥這就讓助理送去鑰匙。
虞姍在外地考察,聯係助理且讓助理送鑰匙需要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兩個小時,一輛出租車才開到商鋪門前,下來一個身材高挑,長相俏麗,穿著黑色機車服外套的年輕女人。
小顧向秦煥走去,笑道:“您好,秦警官是嗎?我是虞總的助理,我姓顧。”
秦煥看了看手表,“你來的有點遲。”
小顧:“實在不好意思,備用鑰匙在虞總家裏,我找鑰匙費了點時間。”
秦煥:“一共幾把鑰匙?”
小顧:“一共兩把,另一把鑰匙給了青藤培訓中心的江秉白老師。”
小顧解開鎖,拉起卷閘門,秦煥和歐陽丹走進一樓。
秦煥用目光巡視周圍,“江秉白要這裏的鑰匙幹什麽?”
小顧跟了進去,道:“您也看到了,這裏裝修到一半就停了,現在虞總打算重新裝修,需要把之前貼的瓷磚打的組櫃全部拆除。虞總想找外地的裝修團隊,需要給他們提供照片和視頻,讓他們估測拆除原裝修的工程量,所以虞總委托江老師跑了幾趟。”
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秦煥暫且不深究,讓歐陽去二樓,自己留在一樓,各個角落都看了一遍,發現儲藏室牆上鑲了一扇鋁合金小門。他叩了叩門,道:“門後麵是什麽?”
小顧:“是地下室,做庫房用的。”
秦煥:“打開。”
小顧毫不遲疑,拿出鑰匙打開門。
潮悶的水汽從門口湧出,撲到秦煥身上。秦煥下了兩層台階,感應燈亮起,照出地下室一片狼藉。
小顧驚呼:“怎麽又漏水了!”
地下室地麵積著齊膝高的汙水,水衝毀了幾袋石灰,石灰粉混著水攪成了泥漿,堆積的雜物全都被淹沒。
秦煥見此狀,心涼了半截;被這場汙水一衝,無論原有什麽痕跡,全都銷毀的無影無蹤。
小顧叨念著這次已經是第二次地下室走水,拿著手機向虞姍匯報。
秦煥走出地下室,心情差到了極點;他從警這麽多年,撲空已經是家常便飯,但是這一回尤其讓他氣憤。
歐陽丹從二樓下來,向秦煥搖了搖頭。
秦煥鐵青著臉問小顧,“地下室為什麽會漏水?”
小顧:“我也不知道啊,上次修水管的師傅說周圍正在施工,水壓不穩,時高時低會憋壞水管。這下可糟了,又得在這兒耗一夜。”
秦煥:“虞姍什麽時候回來?”
小顧:“最少還得一個星期。”
這趟撲空已成定局,秦煥不再逗留,走出商鋪駕車離開。
小顧跟著他們走到門外,目送秦煥的車駛遠,一該之前的慌張神色,冷靜地撥出虞姍的電話,道:“虞總,警察走了。”
虞姍:“他們在找什麽?”
小顧:“不知道,地下室被水淹了,應該是江老師幹的。”
虞姍靜默片刻,道:“江秉白那邊怎麽樣?”
小顧:“我來之前已經把車停在了江老師指定的地方,但是他的手機已經關機,我聯係不上他。”
虞姍:“不用找他,你留下找人收拾地下室。”
小顧:“我明白。”
說完,她掛斷電話,轉身進入商鋪,刷拉一聲落下卷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