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高昂的聲音穿過樹林,久久停留在淳於菩瑤心裏震**。
是祖母!
不用去看,光聽聲音她就知道康嬋徽到了。
眼淚劃至揚起的嘴角,嚐到久違的來自重逢的滋味。她太想念了,想念這世間唯一有血緣至親的親人。
曾在無數個日夜被噩夢纏身,掙紮,逃跑,再經曆,無限循環,像永遠都要糾纏住的藤蔓,不讓她有任何喘息機會。
唯獨祖母尚在人世這一信念,撐到她活過來。
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
有康嬋徽加入,局勢瞬間逆轉過來。正得意揚揚準備全部拿下的丹恒止聲,身體隱入黑霧裏看不清神色。
樂遊提著心,生怕出現什麽變故,低聲道,“既然你祖母來了,咱們就先撤吧。”
“急什麽,熱鬧在後麵呢。”淳於菩瑤開始興奮。
她們距離相對較遠,聽不清下麵談到哪裏。隱隱透過樹影移動看見老山虎所帶領的人移到了康老太君這一邊。
有了康老太君加持,丹恒不敢在此時發難,喊上其餘部將撤離此處。
問題就在這裏,淳於菩瑤望向正在交涉的康老太君和老山虎陷入沉思。
她拐拐樂遊,“能看懂他們在說什麽嗎?”
樂遊搖頭,淳於菩瑤無奈,“有時候我真想不通你是怎麽進入‘九釵’裏麵的。”
宋其淵麾下‘九釵’個個神通廣大,其每人身上都有獨特的功夫,分布於各地為其辦事。
而樂遊嘛,從醒來就一直跟在她身邊,就武功來說,和她平分秋色,至於別的地方...能吃也算是個本事吧。
再一次感歎,這個時候如果溫鸞在這就好了…畢竟溫鸞可有‘千裏眼,順風耳,’的能力,讀唇語可是一絕。
算了,想這些也沒什麽用。就目前情況來看,雙方估摸著沒談攏,準備分道揚鑣離開。
淳於菩瑤下意識站起身想追上去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她日思夜想的親人,想要撲進祖母懷中哭訴所發生一切委屈不甘,痛斥自己無能為力...
失去所有一切幾乎使她喪失鬥誌,她幾乎瘋魔,好多次醒過來身上莫名多出幾道傷口,再不然就是被綁起來,宋其淵將她安置在雲隱瓊樓,院子裏每一根承梁都有被刀砍、劍痕,指甲掰斷嵌進去。
以至於後來屋子裏什麽不準放,十二個時辰身邊不斷人守著。
肩膀狠狠壓住,冷風吹醒混沌,她冷靜下來,癡癡看著身影走出視線,身體徒然卸了力氣,捂住一側含濕的眼尾。
夜深了,該起風了,戲也看完了。
“走吧…”
忽然,茂密林葉中忽閃點點星星,銀光晃過眼尾,淳於菩瑤瞳孔驟縮,迅速反應過來,
“樂遊,袖箭!”
樂遊立刻扔給她,接過袖箭,淳於菩瑤調整方向,與敵對射過來的箭同時發射。
箭矢劃破細碎的霧,自高處俯衝之下,隨著尖銳的破空肅響,直直朝著銀光閃現方向射去。
落葉紛飛落地,驚飛停歇烏鴉。
康嬋徽與老山虎兩方安全撤離到自己地界,誰都沒去在意地上增多的落葉。
這一晚,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淳於菩瑤站於高處遙遙看向隱藏在暗處的丹恒部隊,他們就像是盯緊獵物隨時發動攻擊的毒蛇,陰毒可怕,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他們提防。
丹恒,狄昆,乾漠,僑火…還有蕭炎禮…
那份仇恨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翻湧不息。
她神情冷漠,眼神空洞悠長,手中拳頭青筋暴露,恨不得衝破束縛,良久,深吸平喘,“走吧。”
樂遊跟在後麵,敲著腦袋想起一件事,“姑娘,爺到了。”
“宋其淵到了?”步子一頓,淳於菩瑤驀然回神,眸色驚訝,“這麽快?”
“爺傳話,明日茶樓一敘,有你想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