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住院部,薑妖低聲叮囑陸止:“我們被盯上了,一會兒打起來,躲我身後。”

陸止:?

【我有我爺爺玉佩,我用得著躲?那不就是不相信我爺爺的實力嗎??】

【打起來的話,是和誰打起來?薑家的人嗎?他們也配?】

薑妖見陸止沒反應,又扭頭告訴白昇:“等下看著點你主人。”

她知道白昇有點能耐,起碼要比那個變成了哈士奇的墨玉強不少。

他能在陸止需要靈氣藥丸的時候送到嘴裏,能在陸止遇到危險的時候出聲提醒,還能再陸止遇到危險後緊急救援,他簡直就是極品三陪。

果然,小白龍和豬八戒就是不一樣啊。

白昇注意到薑妖的表情都變了,似乎想什麽東西想歪了,他立即低聲詢問:“你覺得是什麽盯上我們了?”

薑妖:“當然是守在薑家那一撥,跟這兒通風報信了。”

【媽的,惡靈一波又一波,沒完沒了,我飯都沒吃完。】

進了電梯後,她掏出一塊肉幹丟進嘴裏,吧唧吧唧的咀嚼著。

陸止看向她,心想薑妖是心真大。

她到底是個妖怪,還是個驅鬼師?

薑妖卻以為他看上了她手裏的牛肉幹,立即把牛肉幹一股腦的塞進嘴巴裏。

薑妖OS:【嘿嘿嘿,我都吃了,我看你怎麽要。】

陸止:?

【Excuse me?我堂堂大總裁,我還稀罕一片你咬過的牛肉幹?】

薑妖拍了拍陸止的肩膀,磅礴的純陽之氣進入到自己的身體同時,她感受到了屁股後麵熱乎乎的,小肚子還有點點的疼,一種往下墜的撕扯感讓她皺起眉頭。

陸止眼中全是嫌棄,內心也瘋狂吐槽:

【這女人最大愛好就是吃,吃完以後才能摸我,摸我以後又特麽的吃,到底是什麽東西?好無恥!!!】

“叮”電梯門打開。

走廊裏的燈閃了閃,薑妖看向陸止,笑著開口:“出場自帶特效,燈光都在為我們耀眼。”

陸止嗤笑了一聲:“那是為我,我什麽身份,你什麽身份。”

“女人,你要有自知之明。”

白昇:……

【夠了,真的是夠了,還不如讓那隻狗妖過來,關鍵時刻它非變回原形,氣人!】

三人剛走到薑家病房門口,就聽到裏麵的對話。

薑父虛弱:“那大師說過的,要對薑妖好一些,你們偏不聽,咳咳咳,你們非要激怒她,玥玥,你手鏈不該買……你真的是要氣死我……”

薑玥叫囂:“說這些沒用了,就讓薑妖過來,人家幽靈小鋪的老板跟我說的,隻要把這個轉運手鏈給到薑妖,她一戴上薑家的厄運就全都交給她一個人來扛……”

薑母不甘心:“好!我不想死,讓她扛,短命的是她才好!”

薑妖的腳步停在病房門口。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視線落在病房門框下方,那裏,一道極淡的暗紅色紋路正若隱若現,像是幹涸的血跡勾勒出的詭異圖案。

陣法。

而且這陣法,她不久前剛見過。

在薑家別墅困住陸止的那個房間門口,一模一樣。

專門針對她的。

薑妖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有意思。

病房裏的對話還在繼續。

薑父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了,像是隨時會斷氣:“玥玥……你為什麽……這麽恨薑妖?她畢竟是我請回來給你當姐姐的……”

“姐姐?”薑玥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尖厲的、近乎瘋狂的語調,“她算哪門子姐姐?!一個從山裏鑽出來的土包子,一回來就想搶走我的一切!爸媽,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們養了二十六年的女兒!”

薑母也跟著幫腔:“就是!老薑,你別糊塗了!那個大師雖然說過要對薑妖好,可也沒說要把咱們玥玥的一切都給她啊!你看看她回來之後,咱們家成什麽樣了?”

薑父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喘過氣:“可、可大師說過……隻有薑妖能救咱們家……”

“救?”薑玥冷笑,“我看她是來克咱們家的!幽靈小鋪的老板說了,這轉運手鏈就是專門用來轉移厄運的。隻要薑妖戴上,咱們家所有的黴運、災禍,全都轉到她身上去!”

她頓了頓,聲音裏透出一股陰冷:“我已經打電話叫她過來了。等會兒捆住她,咱們就能吸她的魂續命,爸媽,你們不想多活幾年嗎?”

薑母的聲音激動起來:“對!不能讓她死得太輕鬆!自從她回來,我就沒一天順心過!炒股賠錢,出門被車撞……肯定都是她克的!”

薑玥又“嘿嘿”笑了兩聲。

那笑聲很奇怪。

空洞,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還帶著回音,“放心吧,薑妖和陸止,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陸止那邊我已經把他引入別墅招呼過了,薑妖嘛……等她來了,咱們慢慢玩兒。”

薑妖聽到這兒,眉毛一挑。

她扭頭看向白昇,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帶他走。”

白昇這隻貓妖,活了這麽多年,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

明哲保身,是他的人生信條。

他立刻點頭,伸手就去拉陸止的胳膊:“陸總,這邊。”

陸止眉頭一擰:“我不走。”

他堂堂陸氏總裁,什麽時候需要別人護著撤退了?

再說了,薑妖這女人雖然煩人,但好歹是他“未婚妻”,雖然是假的,但麵子不能丟。

白昇歎了口氣。

下一秒,他手指快如閃電,在陸止頸側輕輕一點。

陸止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脖子竄上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我操……這玄醫……陰我……】

他連句完整的話都沒罵出來,就被白昇半扶半拽地拖到走廊拐角的休息椅上。

白昇把他放好,還貼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

“陸總,您先歇會兒。”白昇低聲說,“這邊處理完,我來接您。”

陸止:!

【我歇你大爺!我眼睛都睜不開!動都動不了!你這叫讓我歇會兒?!】

【等我恢複了,第一件事就是扣你工資!扣光!】

可惜,他現在連眼皮都抬不起來,隻能在心裏瘋狂刷屏。

白昇安置好陸止,轉身回到病房門口,朝薑妖點了點頭。

薑妖瞥了眼癱在椅子上、一臉“安詳”的陸止,嘴角抽了抽。

【充電寶還是安靜的時候比較可愛。】

她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病房門上。

那道暗紅色的陣法紋路,在她眼中越來越清晰。

薑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門板。

“嗡”一聲輕微的震顫。

門上的陣法像是被激活了,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亮起,形成一道屏障,將整個病房門封死。

薑妖冷笑一聲。就這?

她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暈,輕輕按在陣法中央。

“哢嚓。”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那道暗紅色的屏障,瞬間崩碎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薑妖推開了門。

病房裏的景象,映入眼簾。

薑父躺在靠窗的病**,臉色灰敗,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形。他的印堂處,那股黑氣已經濃得化不開,像是隨時會滴出墨來。

薑母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雖然沒薑父那麽嚴重,但臉色也很差,眼圈烏黑,嘴唇發紫。

而薑玥她站在病房中央,背對著門口。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身。

薑妖的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的薑玥,和她記憶中那個驕縱跋扈的薑家女,不太一樣。

她的眼神很空。瞳孔深處,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灰白色,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僵硬得不自然。

最顯眼的,是她左手手腕,那裏空空如也。

轉運手鏈不見了。

“姐姐,你來啦。”薑玥開口,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語調平平的,沒有起伏。

薑妖沒接話,視線在病房裏掃了一圈。

病房不大,但此刻,卻顯得格外擁擠。

因為……角落裏,陰影正在蠕動。

床底下,有黑色的霧氣緩緩滲出。

天花板四個角落,各凝聚出一團模糊的、人形的黑影。

惡靈。

而且不止一隻。

薑妖數了數,大概有七八隻。

都是些不成氣候的低級惡靈,但聚在一起,散發出的陰冷氣息,也讓病房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薑父薑母似乎完全看不見這些。

他們隻看到薑妖進來了。

薑母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薑妖就罵:“你這個掃把星!你看看你把我們家害成什麽樣了!”

薑父想說話,但剛張嘴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張臉都漲紅了。

薑玥卻笑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但臉上卻沒什麽表情,隻有嘴巴咧開,露出牙齒。

“爸媽,別急嘛,姐姐來了,咱們的儀式就可以開始了。”

“儀式?”薑妖挑眉,“什麽儀式?吸我魂續命的儀式?”

薑玥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種空洞的表情:“姐姐既然知道,那就別掙紮了。乖乖讓我們吸了你的魂,我們一家還能好好活著,你也能……早點解脫。”

薑妖嗤笑一聲:“你當我傻?”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薑父身上。

“薑先生,”她開口,語氣平靜,“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薑父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著氣看她:“什、什麽問題……”

“當初,是哪個大師讓你去烏蒙山找我的?又是怎麽跟你說的?”

薑父愣了愣,眼神有些躲閃。

薑母卻搶著說:“你問這個幹什麽?!大師說了,這事不能告訴外人!”

“外人?”薑妖笑了,“我不是你們親閨女嗎?怎麽成外人了?”

薑母被噎得說不出話。

薑父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是……是一個姓胡的大師……他、他說,我們家命裏有一劫,必須找回失散多年的親女兒,才能化解……”

“胡大師?又是胡大師?”薑妖眯起眼,“長什麽樣?”

“我、我沒見過……”薑父搖頭,“都是電話聯係的……他讓我去烏蒙山山腳,找一個叫薑妖的姑娘,說那就是我親女兒……還、還給了我一張符,讓我燒了,你就能回來……”

薑妖心裏一沉。

姓胡。

電話聯係。

烏蒙山。

這指向性,也太明顯了。

她想起之前在齊家晚宴,為了糊弄國異局的吳言,她隨口編了個“胡璃”的假名。

現在看,恐怕不是巧合。

“大師還說了什麽?”薑妖追問。

薑父的眼神更加躲閃了:“他、他說找回親女兒後,一定要對她好……否則……否則會遭反噬……”

“那你為什麽不對我好?”薑妖問得直白。

薑父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薑母就尖聲打斷:“憑什麽要對你好?!一個山裏出來的野丫頭,要不是大師說你能幫我們轉運,我們才不會接你回來!”

薑妖看向薑母,眼神冷了下來。

“所以,接我回來,不是為了認親,是為了讓我替你們擋災?”

薑母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是、是又怎麽樣?!大師說了,你命硬,能扛得住!我們給你這麽多錢,你替我們扛點災怎麽了?!”

薑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給我這麽多錢?”她重複了一遍,“給我多少錢了?是覺得我不識數,不認識錢?5萬就能護你們三口的命了?那你們的命也太賤了。”

薑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薑父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後悔了……”他聲音顫抖,“我不該聽那個大師的……我不該把你找回來……自從你回來,我就再也聯係不上大師了……我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我、我後悔了……”

他說著,老淚縱橫。

薑妖卻注意到,薑父說話的時候,他印堂處的那股黑氣,突然劇烈地翻湧起來。

緊接著,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黑線,從黑氣中抽出,向上延伸,連接到天花板角落的一團黑影。

薑妖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