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的電話掛斷後不到三秒,薑妖已經拉開了車門。

“地址發我,你留這兒。”

她對墨玉扔下這句話,人已經朝工廠區深處掠去。

她沒用法術,純靠肉身速度,但快得在夜色裏拉出一道殘影。

陸止隻愣了一下,立刻跟上。

跑出兩步才想起自己是個普通人類,但這會兒也顧不上了,憋著一口氣拚命追。

【這女人……屬火箭的嗎?!】

【等等我啊!】

工廠區荒涼得像個墳場。

空氣裏有股濃重的鐵鏽味,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薑妖在一棟紅磚樓前刹住腳步。

樓不高,三層,窗戶全用木板釘死了。

但樓頂確實有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一圈圈緩慢漾開像是碗狀的罩子,把整棟樓罩在裏麵。

獻祭陣。而且是改良過的,外層多了層隱匿結界,怪不得外麵看不真切。

陸止喘著氣追到她身邊,胸口玉佩燙得他皮膚發疼:“現在……怎麽辦?”

薑妖沒回答。她盯著那層暗紅結界,金色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勁。

這陣法波動,她見過。

在薑家別墅和上次工廠那個影七搞獻祭的時候,薑父薑母身上那股被抽取精元的黑線,和這結界能量的頻率,幾乎一模一樣。

“跟緊。”

她抬手按在結界上。

掌心金芒吞吐。

很快,結界像脆玻璃一樣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薑妖閃身進去,陸止緊隨其後。

一進樓,溫度驟降。

冷,是那種滲進骨頭縫裏的陰寒。

空氣黏稠得像冰雪世界,每走一步都費勁。

一樓空曠地上用暗紅色的**畫著巨大的陣法符文,這比薑妖在造紙廠見的那個更複雜,符文還在緩緩蠕動。

陣法中央,躺著兩隻貓妖。

都是少女模樣,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穿著漂亮的JK服裝。

一個昏迷不醒,另一個還醒著,但雙手雙腳被鎖鏈釘在地上,鎖鏈另一端連進陣法紋路裏。

醒著的那個看見薑妖,琥珀色的貓眼猛地睜大,嗓子嘶啞地喊:“薑老大……快走……他們……埋伏……”

話音未落,四周陰影裏,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六道黑袍身影。

沒有臉。

黑袍的兜帽下是一片空洞的黑暗,隻有眼睛的位置閃著兩點猩紅。

傀儡。

而且是高級貨,已經被魔氣浸透,完全聽令行事的那種。

薑妖掃了他們一眼,忽然笑了。

“就這?”

她甚至沒動用法術,直接衝了上去。

第一個黑袍傀儡抬手,掌心魔氣凝聚成刃

“砰!”

薑妖一拳砸在他胸口。

不是法術,就是純粹的力量。

拳頭接觸的瞬間,黑袍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軟軟滑落,不動了。

陸止看得眼皮一跳。

【……這拳頭,挨一下會死吧?絕對會死吧?!】

剩下五個傀儡同時撲上。

薑妖身影在包圍圈裏一閃,快得隻剩一道金紅色的虛影。

所過之處,黑袍破碎,魔氣潰散。不到十秒,地上多了五灘正在融化的黑泥。

她甩了甩手,走到陣法邊緣,蹲下身看那鎖鏈。

鎖鏈是活的。像蛇一樣纏在貓妖手腕腳踝上,還在往皮肉裏鑽,吸食精血。

貓妖妹妹已經昏迷,姐姐還能勉強說話:“薑姐……這鏈子……拔不掉……它會吸……”

“我知道。”薑妖伸手,指尖凝出一縷極細的金火,輕輕點在鎖鏈上。這和薑玥那個轉運手鏈一模一樣。

鎖鏈發出尖銳的嘶鳴,猛地從貓妖身上彈開,像受驚的蛇一樣縮回陣法紋路裏。

薑妖一手一個,把兩隻貓妖拎出陣法範圍。

“還能走嗎?”她問姐姐。

姐姐臉色慘白,搖頭:“我妹妹……她精魂被抽走了一部分……薑老大,薑姐,救救她……”

薑妖皺眉,掌心按在昏迷的貓妖額頭上。

妖力探入。

果然,三魂七魄少了一魄—。被抽走的時間不長,應該還在陣法裏沒被消化。

她抬頭看向陣法中央。

那裏,陣法紋路最密集的地方,懸浮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珠子表麵光滑,內部有霧氣流轉,正是被提煉過的精魂與妖力。

薑妖正要過去,陸止忽然拉住她。

“等等。”

他聲音緊繃,“那珠子……下麵有東西。”

薑妖眯眼看去。

珠子下方的地麵一個奇怪的符號,像個人形,但扭曲得厲害。

符號的中心位置,埋著一小撮頭發,用紅繩捆著。

頭發是灰白色的,幹枯無光。

但薑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薑父的頭發。

她心髒猛地一沉。

難怪陣法波動熟悉。這根本就是薑家那個奪運陣的升級版!

用至親血脈為引,抽取外族精魂填補自身虧空!

“幽靈小鋪……在給薑家補貨。”

薑妖聲音冷得像冰,“抓妖怪,抽精魂,煉成補品喂給薑家那三個快被吸幹的人偶。”

陸止也明白了:“所以薑家人才會突然康複出院?因為他們一直在吃這個?”

“不止。”

薑妖盯著那撮頭發,“這陣法還是個雙向通道。一邊給薑家送補品,一邊通過薑家人的身體,抽取更多東西,可能是氣運,也可能是別的。”

她忽然想起老槐那句“百年契約”。

如果薑家從一開始,就是被選中的容器呢?

百年布局,養蠱一樣養著這一家人,等到時機成熟,連人帶魂魄一起收割?

不過薑家人已經脫離了契約,應該沒什麽事兒了。

“先破陣。”薑妖不再猶豫,抬手就要毀掉那顆魂珠。

“我若是你,就不會這麽做。”

一道溫和帶笑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薑妖動作一頓,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