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繹故事堪稱絳州鼓樂的靈魂,是絳州鼓樂有別於其他鼓樂的特色,這一特點在早期曲子中都體現得較為明顯,如傳統鑼鼓曲牌:《小秦王亂點兵》、《三請諸葛亮》、《張飛出南門》、《老虎磨牙》、《老鼠沿炕棱》、《老哇搬幹柴》(“老哇”為新絳方言,也就是“老鷹”)、《三套緊》、《風攪雪》、《得勝回營》、《紡棉花》、《八仙過海》等,每首作品都是運用鑼鼓擊打的聲響加之動作神情在演繹一個故事,而這一個音樂主題又是百姓在生活中十分熟悉的。惟妙惟肖的音樂形象,讓觀眾看得懂聽得懂,有熟悉的想象與回味空間,為大家喜聞樂見。

如縣文化館指導老師、“非遺”傳承人郝世勳改編創作的絳州鼓樂《老鼠娶親》。《老鼠娶親》描述了臘月期間,花前月下,一群精靈、詼諧、調皮的小老鼠張燈結彩,敲鑼打鼓,前呼後擁,歡蹦亂跳,正為迎娶送嫁而欣喜若狂時,沒想到突然撲來了一隻大花貓,鼠輩們倉皇逃竄的故事。保留了絳州鼓樂演繹故事的傳統精髓,並在傳統基礎上增添了定音鼓等樂器,在音樂形式上大膽創新,增強了音樂表現效果。

郝世勳在談及創作體會時說到,此曲在段落的創作中,可概括為四點,即“抓住重點、找到特點、繼承優點、重複要點”,使音樂的變化緊扣故事的發展。在“抓住重點”方麵,如引子段落的設計,“重點”應該是老鼠的形象,然後是把觀眾帶到“半夜三更”的情境中,在樂器的安排上選用了“排鼓”和“組木魚”,用音樂“上行和下行”的滾奏手法,奏出“窸窸窣窣”的模擬音響,突出老鼠詭秘、膽小、機靈的形象,並且在作品中多次出現,加深觀眾對鼠的印象。“娶親”時間是“三更”,所以吸收了戲劇打擊樂“打更”的表現手法(鼓和鑼模擬鍾聲),加上“拍板”和小件樂器的巧妙配合,表現了老鼠在三更半夜的打探、磨牙、行進等,表現出老鼠迎親的隊伍在出洞時戰戰兢兢、靈敏警覺的形象。在“找到特點”方麵,作品的第二段則采用了絳州鼓樂“花敲幹打”的技法,使作品段落音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具有獨特的韻味,把老鼠抬花轎得意忘形的情境表現得淋漓盡致,極大地調動了觀眾的想象力。在“繼承優點”方麵,作品充分吸收了民間鑼鼓常用的手法,使整個作品有了牢固的“根”,達到了絳州鼓樂在萬變中不變其“宗”的效果。在“重複要點”方麵,作品多次出現了排鼓和木魚上下行的滾奏,始終貫穿著老鼠的形象,給觀眾留下一個“老鼠”和“熱鬧”的喜慶印象,受到專家的稱讚和觀眾的青睞,榮獲全國第九屆群星獎金獎。

絳州鼓樂是在繼承傳統、挖掘和延伸著曆史,演繹著一個村莊、一條河流、一座城市和一個民族波瀾壯闊的發展曆程。藝人們僅僅用一雙小小的鼓槌演繹出了膾炙人口、令人震撼的鼓樂作品:《老鼠娶親》詼諧幽默、形象生動;《牛鬥虎》倔強勇悍、威武勇猛;《秦王點兵》威風八麵、氣壯山河;《廈坡滾核桃》乒乓作響、樂聲動人;《拉呱》促膝相聊、談笑風生;《晉南花鼓》蓬勃朝氣、熱烈奔放;《黃河船夫》粗獷豪放、氣勢磅礴,令人熱血沸騰……每一首曲牌都反映了一個突出鮮明的音樂形象,既來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這些震撼人心、動人心弦的曲目,都在敘述著中華民族的生產與生活,敘述著奮鬥與抗爭,反映了一個個鮮活生命的跳動,傾倒國內外億萬觀眾。中國文聯原副主席馮驥才在1988年“龍年音樂周”閉幕式上看了絳州鼓樂後滿懷**地說:“你們敲的不是鼓,是在敲我的心,你們把中華民族的豪情敲出來了,這鼓聲是大地心跳的聲音,是我們民族生命深處的聲音”。

總之,演繹故事是千百年來藝人們留下的寶貴財富,尤其是近年來樂器和技巧的創新,組成了獨具特色的絳州鼓樂語言。它是在與觀眾交流心情,將人們帶進夢幻的世界,具有強烈的民族風格,富有濃鬱的地方色彩,令人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