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含著淺淺的笑,“碰巧看見一個人影,沒想到是你。”
“你受傷了?”白幼微指著他的胸腹。
“剛才救你的時候浪太大,衝到礁石上,劃破了。”
白幼微,“包紮一下。”
“先給你包紮,你傷的重。”沈清棠打開藥箱,用碘伏給她處理,又纏上紗布。
門口,豆大的雨珠跳進來,砸在兩人腳邊。
“雨太大,等船靠岸,避避雨。”
沈清棠看著白幼微被割傷的手臂,白皙的肌膚上一道長長的傷口,她仿佛不知道疼一般,還關心他的傷。
巨浪翻滾,船身搖晃。
她身形不穩朝前一撲,沈清棠抓住她的肩扶住她。
她尷尬的低頭。
甲板上進了水,時間再長,船肯定會翻在海裏。
今晚肯定回不去了。
還好沈聽肆出差了,要是知道自己又和沈清棠見麵不知道會不會再發瘋。
白幼微蹙眉。
看著沈清棠給她處理傷口,她硬是忍住,沒發出一絲聲音。
沈清棠動作溫柔,手指輕輕觸碰她的肌膚,白幼微不敢看。
“你怎麽會在這?”白幼微找了個話題問他。
天黑之後,就開始下雨。
這個時候出海,危險可想而知,就像知道她會出現在這裏特意等著一樣。
沈清棠看她,語氣很柔,“去前麵的海島處理一些事,剛出發聽到有人呼救,就停下來看看,沒想到是你?”
白幼微淡淡點頭,“謝謝你。”
她是真誠道謝。
剛才她以為,她這次真的死定了,而且,死了連屍首都找不到那種。
救命之恩,她應該重重道謝的。
可她今天是被陳經理約來的。
陳經理,趙擎宇,葉舒,沈清棠。
害她的救她的,分別在不同的時間段出現。
真就這麽湊巧?
暴雨雷鳴,這雨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船靠在海島,海水漲的快,沙灘邊的設施都淹了一半。
他們穿著雨衣沿著路走,漆黑的柏油路上混著泥水石塊滾下來。
沈清棠,“前麵或許塌方了,過不去。”
“你們等著我去探路。”助理說著衝進雨裏,迎著泥路往前走。
過了十多分鍾,助理回來,“前麵的確塌了,這是唯一進海島的路,我電話通知裏麵的人,他們得等雨勢小一些才能來疏通。”
路邊有一棟廢棄的房屋,幾人踹了鐵皮門進去避雨。
一陣大風刮來,房子門口的鐵皮被吹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大風大雨,破壞力驚人。
夜間,氣溫變得很低,白幼微坐在一個破椅子上。
助理和沈清棠找了一些破舊的桌子敲敲打打的,馬上就生了一堆火。
白幼微將身子靠近,烤著火,身上還穿的酒店保潔的工作服,活動也算方便。
沈清棠在邊上坐下,看著她的衣服,“還沒問你,大晚上的你怎麽會穿酒店保潔的衣服。”
“我被趙擎宇虜來酒店,找機會跑出來了,他派人追我,我沿著路邊跑,跑到海灘,被海浪卷了。”
白幼微沒隱瞞直接說。
不知道葉舒死了沒,死了也是活該。
若是命大沒死,等回去也不會放過她。
“趙擎宇和三哥有些誤會,是不是他趁三哥去出差對你下手,以此威脅三哥。”沈清棠說道。
“你是說,這事是衝沈聽肆來的。”
沈清棠繼續分析,“據我所知,三哥去京郊簽一個百億大單,是不是你出事了,三哥就會趕回來,單子也就簽不成了。”
“他應該不會回來。”
她其實想說的是,她還沒重要到沈聽肆為她放棄事業。
她手機早就丟在趙擎宇那裏了,根本不知道消息。
沈清棠問,“你希望他來找你嗎? ”
白幼微搖頭,“ 不,我希望,他做好他的事業。”
沈清棠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自己都這樣了,差點死在海裏,還希望三哥好。”
她想,他好我才能好啊。
外麵暴雨聲連綿不斷,助理提著藥箱站在一旁,“還好我們下船早,我剛才看見船已經沉了。”
一聲巨響。
一棵大樹直直倒下,橫在房屋門前。
白幼微心抖了抖。
今天真是死裏逃生,不知道一會還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助理放下藥箱,“我去屋後看看情況,萬一山塌了,我們得活埋在這。”
沈清棠看著外間滾落的石塊點點頭。
又關切對白幼微說,“沒事的,今天這番倒是讓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什麽?”白幼微看向她,他胸前的血水還在流。
她擔憂,“你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
沈清棠看向自己的傷,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泛著淡淡的麥色。
沈家的基因好,腰直肩寬腿長,他身材和沈聽肆相仿,都是一等一的。
衣裳粘在血上,隨著“嘶”的一聲,血衣落地。
他腹肌上,一處十厘米割傷,皮肉往上翻,不停地往外流著血。
顏色極深。
他這個傷最好縫一下,但是目前隻能簡單的處理了。
“我幫你吧!”白幼微說。
“你手沒事嗎?”
“我的傷口不深,沒那麽疼。”
沈清棠大概也是疼的受不了,沒拒絕。
白幼微拿過藥箱,給他消毒,處理。
“其實我早就見過你了。”
白幼微給她處理傷口,沈清棠說道。
“有一次去燕城執行一個任務,高速路上遇見泥石流,我們的大巴車被泥沙埋了一半,有一女孩一邊叫救援,一邊刨土救人,手指甲蓋都挖出血了也沒管,爭分奪秒地挖。
山上落石滾落,她小小的身子仿佛一點都不怕。
我雙腿被泥漿淹沒,她奮力掙紮,摔倒幾次也要將我從泥裏拉出來。”
白幼微幫她包紮傷口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繼續聽著。
沈清棠淡淡地笑,嗓音溫柔,“你說是不是緣分呢,年少時你救我,今天我救你。”
她心裏地震。
沒露出異樣繼續擦完,又拿紗布給他包紮,“我確實參加過一場救援,在滑坡村附近的高速路,那場災難死了幾十人,但我不記得我救的是你。”
“那段記憶對我來說很珍貴,永遠不會忘記。”
沈清棠低聲說。
“可惜。”
“可惜什麽?”白幼微手輕輕抖著,將紗布一圈一圈纏在他腹部。
沈清棠疼,她包紮的手法真不怎麽樣。
但感受著人的照顧,男人喉結上下滾動著,他忍著沒叫出來。
“可惜,你先遇見了三哥。”
空氣中潮濕的寒涼,沈清棠的身軀卻灼燙,白幼微耳畔是他的呼吸聲,沉沉的。
白幼微迅速地又繞了一圈紗布。
這個動作過於親密,她心慌了起來,手一緊,將人勒的疼了。
沈清棠忍不住哼了一聲。
她又放輕了動作。
沈清棠突然問,“你們會結婚嗎?”
結婚?
她皺眉。
這個事情她真的沒有想過,她也不敢想。
“不知道”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沈聽肆不會娶她的。
他們就是簡單的身體關係,各取所需。
沈清棠凝視著她,“你不想嫁給他嗎?”
“還是你並不愛他,或者他也沒那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