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微不是傻子。

她能感受到沈清棠眼裏映著淡淡的柔情,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

白幼微頓了一秒,“你...”

“別說了。”

她將紗布打成一個蝴蝶結,聽見了屋外的動靜。

應該是助理回來了,剛好可以結束這尷尬的聊天。

她抬頭看門口。

這一眼,她瞬間窒息。

雨打在樹上和屋頂上,巨石滾落,聲響巨大。

閃電也劈了下來,又瞬間在雷聲裏暗淡下去。

就那一瞬光亮,沈聽肆的身影清晰的出現在雨裏。

兩個保鏢一身黑色,又戴著黑色口罩站在他身後,顯得格外鬼魅,像夜裏勾人魂魄的幽冥。

沈聽肆站在暴雨中,身穿著黑色雨衣連著帽子戴在頭頂,隻露出他一張慘白模糊的臉。

白幼微猛的起身,沒用完的繃帶順著掉在地上滾到了火堆上,慢慢的燃燒。

火堆大了起來,沈聽肆的臉更清晰了。

他全身都被澆透,利落的短發也塌了,濕淋淋的貼著額頭,一雙漆黑的眼眸沒有溫度,一瞬不瞬盯著她看。

不。

是看她和沈清棠。

他看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她剛才給沈清棠包紮,雙手環過沈清棠的腰腹,身子挨的近。

而且,沈清棠還沒穿衣服,她的袖子也丟了半截。

從門口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他們像是衣衫不整抱著在親吻。

這畫麵...

這眼神,怎麽像是來抓奸的。

沈清棠也抬頭順著視線看去。

他不緊不慢起身喊,“三哥。”

“你別誤會,她幫我包紮。”

門口巡查過來的助理見狀一愣,站在屋外的房簷下沒進來。

白幼微朝沈聽肆走了兩步,身體僵硬,心也跳,“沈聽肆,你不是在出差嗎?”

難怪剛才葉舒說沈聽肆來了。

剛剛她還沒信。

可是海麵那麽大的浪,他是怎麽過來的?

又怎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裏。

沈聽肆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他右手拿著刀,血液順著噌亮的刀麵流下,猩紅刺眼。

沈清棠見狀製止,“三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衝動。”

“滾出去。”

沈聽肆額頭青筋畢露,突然朝著白幼微逼近,白幼微往後退了兩步。

不至於吧!

要對她動刀子?

沈清棠大步跨過火堆,擋在白幼微前麵。

沈聽肆一把推開他,問白幼微,“你們剛才在做什麽?”

沈清棠又衝了過來,“三哥,她隻是幫我包紮,你別傷她。”

“穿上衣服滾出去。”

沈聽肆轉頭瞪著沈清棠,眼裏是藏不住的惡意。

白幼微望沈清棠,“你先出去吧。”

她被逼著,一步一步後退。

男人停了下來,近距離地盯著她。

她伸手摘下沈聽肆帶水的雨帽,他皮膚白,臉上有淡淡的淤青,“你怎麽過來的?我們坐的遊船都沉了,你...”

沈聽肆唇角浮起笑。

“我擔心你,找了一晚上,看到你落水,我乘著皮艇翻過巨浪來找你,結果你給我準備這樣的驚喜?”

白幼微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聲音極度顫抖帶著哭腔。

天氣惡劣成這樣,海麵上巨浪翻滾。

他乘著皮艇過來,但凡有個意外屍體都撈不到。

再有本事,也得喂鯊魚。

“你們下一步要做什麽?”沈聽肆問。

沈聽肆轉頭左右看看,破破爛爛,牆壁還在滲水,“野戰嗎?”

“我在京郊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一個不接。”

“在這和男人卿卿我我、親密擁抱、有說有笑、深情凝視?”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白幼微心口撲通跳,手心汗涔涔的。

沈聽肆捏著她的下巴,“你沒想到我會來打擾你的好事是不是?你不往家的方向跑,你不會給我打電話,你卻要和他在一起。”

“我警告過你,不要和他見麵。”

“為什麽不聽我的?”

沈聽肆壓著怒火聲聲質問。

白幼微眼眶泛紅,“你在出差,我想著你也回不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遇上他了。”

沈聽肆正色,“你們有緣分是不是?因為你們年少時共患難見真情。”

白幼微搖頭,“不是,我真不記得。”

“是啊,年少見過你的,何止他一個,你記得誰?你真是無情,白幼微。”

沈聽肆擠出一抹苦笑。

“...”

“什麽?”她問。

說得他沈聽肆也見過她似的。

沈聽肆將她逼到牆角,湊到她耳邊輕聲問她,“你喜歡他那一掛的,是嗎?”

男人眼眸深邃,呼吸在她耳邊,惹得她耳尖發紅。

“你們第幾次了?”

沈聽肆刻意咬著字音,聲音也嘶啞,似笑,似曖昧。

“是不是他那張臉更讓你有感覺,他衣服下的身軀更讓你敏感震顫。”

“啪——”

白幼微甩了他一巴掌,她用盡了力氣。

男人潮濕的臉上多了些紅印子。

“沈聽肆,你混蛋。”

“別把我想得那麽齷齪。”白幼微冷漠的看著他,心中又苦又酸。

她側身就想跑,男人一把拽過來抵在牆上。

沈聽肆沒想到女人會打他,一雙黑眸死死的盯著她,眼中閃過厲色。

“手勁兒還挺大,打的我的心好疼。”

白幼微用力推他,“都說了我給他包紮,你不信,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有助理,要你動手包紮?”

他語氣森森,捏著她的下巴,“好,和他沒什麽是吧,那你愛我嗎?”

愛他?

白幼微的心狠狠一顫,鼻尖不知名地酸了起來。

她看著男人,他們之間有愛這個字嗎?

男人低下頭,“不說?”

“還是不愛?”

白幼微猶豫了兩秒,想了想外婆,她毫不猶豫的說了,“愛。”

管他愛不愛,她現在隻能這樣說。

沈聽肆緩緩抬起手中的刀,白幼微隻覺得喉嚨一涼,刀如冰塊般,抵住了她溫潤修長的脖頸。

“沈聽肆。”

白幼微全身僵住,濕漉漉的眼睛掛著兩滴珠淚,她沿著刀刃抬頭望去。

沈聽肆身上氣息凜冽,浮上了寒氣,“這樣呢,還愛嗎?”

“愛,我愛。”

她一字一字地說著,極力抑製眼淚。

“以後還和他見麵嗎?”

白幼微搖搖頭,抿了抿沒有顏色的唇。

沈聽肆盯著她一動不動。

白幼微用手輕輕推著刀刃,哄著,“真不見他了。”

“而且你不覺得他出現在這裏太巧合了嗎?”她隨口將話題往別處引。

沈聽肆沒說話,就盯著她看。

她也摸不準了,就撿著他愛聽的說。

“我不聯係你是因為我怕耽誤你工作,你不做事業怎麽養我?”

“我最喜歡你工作時閃閃發光的樣子。”

男人還是眸光深深的看著她,似有一種繼續說的意思。

“你這麽不要命地衝過來,有個閃失怎麽辦,我不想失去你。”

白幼微腔調越來越軟,聲音越來越甜。

“你不在的日子我一張嘴就是你的名字,一閉眼就是你的樣子。”

“我每晚都在家裏等你回來啊。”

白幼微細白的手指拿開脖頸前的刀,“沈聽肆,你下次別拿這個對著我好不好,我很害怕。”

她伸手扣著男人的掌心,“你應該把它對著敵人。”

...

白幼微還在裏麵在哄著這個吃醋發瘋的男人。

沈清棠擔心,往房裏看了一眼。

看到沈聽肆拿著刀對著白幼微這一幕,頓時就要衝進來。

沈聽肆手一揮,刀飛了出去,穿過沈清棠的褲腿,又直立立地插在他腳邊,要是再偏半分,就刺進沈清棠的大腿根。

沈清棠停住,“...”

助理呆住:這是要老板斷子絕孫?

沈肆爺真狠啊。

在沈清棠的目光中,沈聽肆一把按住白幼微的後頸,強勢和她接吻。

沈清棠看著裏麵吻的難舍難分的兩人背過身,站在牆外的屋簷下他輕笑,沉思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