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的氣息撲在慕桑脖子裏,溫熱的,癢癢的。

一個能讓帝王心心念念的物什不多,看著眼前觸手可得那一抹白皙,眼裏笑意越發顯得纏綿。這天下都是他的,還有什麽是他不能擁有的!更何況帝王臨幸後宮嬪妃天經地義,不在有任何猶豫的在白皙的玉頸印下一個吻。

這是……

慕桑的心一點一點沉淪下去,涼意從脖頸後麵一點一點的散開,臉上卻又滾燙起來。

愈來愈多的吻落下,越吻越纏綿。

慕桑漸漸握不住手裏的狼毫,從手裏滑落跌落在宣紙上,暈染了一大片墨色,漸漸的隱沒了那幾個字。

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弄的昏頭轉向幾乎站不穩,隻能軟軟的依靠不知何時環在腰上的那隻手臂。

不知怎麽的兩人相擁在一起,四目相對。

慕桑心裏覺得……不是委屈,不是害怕,隻是覺得悶悶的,像困在籠子裏出不去,想要急切的找個出口發泄,想要用眼淚宣泄,可又不敢哭。帝王臨幸那是天大的福氣,怎可哭啼,歡喜還來不及呢。

看著慕桑低埋著頭,成帝以為是小女兒家的害羞。

慕桑怕成帝看見自己哭,雙手環住成帝的腰,埋首在寬闊雄厚的胸膛上,一滴淚殷進了繡著團龍的明黃色龍袍裏。

慕桑怔怔的坐在紅木浮雕玫瑰圈椅上,幸好萬歲爺前朝有急事被叫走了,不然……不然她也不知道會怎樣,隻不過是一日拖一日罷了,遲早的事。

能拖一日是一日了,慕桑神色懨懨的收拾書案,看見那幅被暈染的不成樣子的字,萬歲爺那筆字獨見風骨。

那麽的突然,卻有那麽的自然。想起萬歲爺的唇印在她脖頸上的感觸,溫潤的,霸道的不容拒絕反抗。反手摸著被吻過的地方,突然又笑了。對於萬歲爺來說她隻不過是後宮的一個婦人,寵幸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對她來說是一生的抉擇半世的依靠。

柳嬤嬤進來換茶,看見慕桑脖頸上的紅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抿著嘴笑了。見如此慕桑隻覺得臉上滾燙,急忙用手帕這臉。

真是沒臉見人了!

天氣一日寒過一日,自那次萬歲爺走後,就有月餘未踏進後宮。萬歲爺不來後宮,宮妃也沒了掙的心思,主子都不在掙給誰看,有因著天氣冷了,紛紛閉宮修身養性起來,除了去坤寧宮請安,倒讓慕桑過了幾天清閑的日子。

柳嬤嬤正教著慕桑走針,萬歲爺身邊的總管太監劉明忠就進來傳旨,萬歲爺點了慕貴人今晚侍寢。

似晴天霹靂炸雷一聲想在慕桑耳邊,侍寢,終於來了。該來的總會來躲不過去,慕桑木著神經揚起笑容,端莊得體的謝恩。

柳嬤嬤和積翠心裏樂開了花,終於盼來了這一天。

兩人高興的準備熏衣和沐浴物什,慕桑不知道她們在期待什麽,一場沒有愛的情事而已,不值得如此費心。

慕桑由著柳嬤嬤前後忙活,畢竟柳嬤嬤是宮裏的老人了,別失禮犯了忌諱就好。

泡在散滿玫瑰花的香湯裏,水霧繚繞,一陣陣寒意從腳底升起漫向周身,靠在打磨光滑的浮雕海棠果木浴桶上,柳嬤嬤用白布巾吸著慕桑烏黑的發絲,慕桑數著這已是換過四次布巾了。

慕桑心裏是怕的,也是嫌棄的,她要的是一世一雙人,皇帝這種生物就別幻想了,連一時的真情都少有。

可這後宮裏沒了恩寵人人都能踩一腳,讓你死比碾死一隻螞蟻都容易。慕桑憂傷的看著池子裏的隨湯水浮動的花瓣,命運如浮萍,隨水飄散。

“貴人隻需記住兩個字:順從。”劉嬤嬤壓著嗓子附在慕桑耳邊嚴肅的說道,她看出了貴人眼底的不樂意,可是那是天子,萬人供仰的天子。不樂意就是大不敬,她怕萬歲爺看到貴人眼裏的不樂意,從此失了寵愛,隻能如此告誡貴人。

前幾天還不是好好的嗎?她老了,看不懂了。

然後扶著慕桑起身,肌膚勝雪,凝脂如霜。有序不亂的穿衣裳,裏麵穿了一件蘇繡鴛鴦戲水的石榴紅妝花錦肚兜,再在外麵套一件繡著纏枝花卉的珊瑚紅滾雪細紗,用海棠白玉釵挽起鴉青色的發絲。瞧著橢圓平脫銅鏡裏的自己,明豔動人,眉眼含羞,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西府海棠,嬌俏可愛。

侍候的人默默退下,慕桑一個人走過重重的帳子。兩支嬰兒手臂粗的龍鳳紅色蠟燭在銀製蓮花燭台上燃著,寢室裏布置一新,隻見帳簾換成了簇新的彩繡石榴果胭脂紅帳幔,茜紅的金線鴛鴦被麵鋪的整整齊齊,這是妃嬪承寵取祥瑞的意頭。

成帝一身朱色刺繡盤龍常服坐在黑漆雕花細木事事如意的架子**。

慕桑穩了穩神盈盈下拜:“妾身給萬歲爺請安。”

“不必多禮。”成帝拉著慕桑起來同坐在**。

這天晚上皇上留宿儀元殿,整個殿裏的都喜氣洋洋,別的宮殿如何誰也顧不得了,柳嬤嬤想著隻要儀元殿好就好極了,進了宮就怕沒恩寵,貴人這算是站穩了第一步。

一層一層的帳幔落下來,似是落不完,一室的黑暗隻有角落裏的一盞紅燭燃著,隱隱可以看見屋子裏的輪廓。皇上神色溫柔的看著慕桑,問她:“怕嗎?”

慕桑微微點點頭,有慌亂的搖搖頭,語無倫次的說話:“我……我緊張。”

皇上憐惜的撫摸著她的頭發,手指沿著臉的輪廓滑下來,在淡紅色唇上停留,反複撚壓,看著慕桑眼神嬌媚如斯,白玉似的臉頰因害羞而顯得通紅,像是喝了酒,又像是塗了胭脂,嬌豔欲滴。

“別緊張,朕會對你好的。”男性剛烈的氣息撲在慕桑的臉上,他們的氣息纏繞在一起,這一方天地顯得格外狹小。